| | | 序 今天是法院开庭的日子,一大早于洋就打来电话,要我陪他一起去。这段时间以来,对于于洋的要求我已习惯了接受,我知道作为好朋友对他的帮助意味着什么,况且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早已使他疲惫到了极点。在车上,于洋一言不发,双眼盯着窗外,车外的一切无法进入他的视线,可以想象得出他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又是怎样的波澜壮阔。 本市几家媒体的记者早已聚集在法庭外,还陆陆续续的引来一些围观的群众,今天的庭审并不公开,这些生性敏感的记者当发现了我们时无不一脸兴奋得围了上来,幸好法院的工作人员前来解围才算保证了道路的畅通。整个过程中于洋一言不发,深低着头。而王旭升更是失了往日的风采,一脸的颓废。庭审的过程并不复杂,法官只是例行公事似的宣布庭审过程,在确定双方没有异议后便宣布了宣判结果。 庭审结束后,为了躲开媒体地追踪,我们走的法院的特别通道,于洋拿着法院的判决书,激动的情绪再度袭来,有些无法自已。 再回来的途中,于洋突然道,陪我去趟凤凰岭吧。语气满含不容拒绝的期待,我点点头。 今天的天气不是太好,进入凤凰岭后便能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凉气袭来,是在城里永远感觉不到的一种沁入心脾的感觉。这是一个秋末冬初的午后,街上空无一人,人们一定是在家里享受着农人少有的清闲。 我随他攀上一座山,翻过一道山梁,视野突然异常的开阔起来。这是两座山之间的一片空的,乱石和杂草间长者稀稀落落的一片树林,枝干都已光秃,在风中相互碰撞着,声音在这寂静的山谷里显得特别空旷。其间有一座碎石堆成的土坟,早被枯黄的杂草和落叶覆盖,显出一种独有的凄凉。 于洋蹲下来,掏出那张法院的判决书点着了,顷刻之间化作烟灰飘走了,不留一点痕迹。于洋的眼里积满了泪水,他默不作声,表情很肃穆。 良久,他站起身道,这里便葬着莲心,一切都结束了,希望她不要再有遗憾了,说着放眼远望,继续道,有一天就是在这里,我们发现了一片冬天里的最后一片叶子,现在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我没有问题需要回答,只是默默地充当着于洋倾诉的对象,这对于洋很重要。 待我们回头时,发现不远处的石梁上坐着一位老人,他一声不响的吸着嘴里的旱烟,在他后面不远处稀稀落落的站着一些村民。于洋快速的走向前去,突然跪倒在老人前面,冲老人磕了几个头道,老村长,于洋对不住凤凰岭,我会尽力补偿的。 老人沧桑的脸上挂着两行泪,摇摇头道,孩子,走吧,凤凰岭不会怪你的。 于洋又冲远处的人群磕了几个头,看到这里,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第二天,于洋来找我,手里拿着一包东西,他的情绪恢复不少。他打开纸包,道,这是我在凤凰岭写的日记,我给你留下,希望你在有空的时候读一读,把我的故事写出来,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拜托了,杨大才子。 他选择我当然并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大学毕业之后我做了一名职业写手,一直靠写作来追逐着自己的梦想,这对我来说是一份不错的工作,我欣然接受。 一 我把于洋的日记按时间的顺序整理好,以便于我的阅读。这段时间以来,读他的日记已成为我近段时间最重要的安排。我知道这既是对他所托付的不可懈怠,很大程度上也是被他的故事深深地吸引了。在凤凰岭的这一年,他的日记几乎没间断过,字里行间无不包含着细腻的感情体验,让我不由得感觉,尽管我是在向大家讲述一个故事,却又让我禁不住要把他的日记原封不动的呈献给读者而不需做任何修改。 以下便是他的第一篇日记。 九月五日晴,天气闷热 本来明天要来凤凰岭的,据说明天还有大型的欢迎活动,我一向不太爱热闹,便决定今天提前动身,希望能躲过去。汽车在凤凰岭山区的盘山公路上行驶了一段路程后停了下来,司机指着一个山口告诉我,进去便是凤凰岭了。 这是一条借助两座山的谷底人工开凿的一条山路,历史并不久远,斧凿的痕迹还依稀可见。此时正值初秋,夏天的余威还在,没走多远我已是汗流浃背,待完全进入山里时却有一股透心的凉气袭来,甚是舒服。 眼前的凤凰岭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村落正好坐落在四面群山环抱的谷底,房屋大都依地势而建,错落有致。眼前一条宽阔的小河流过,远望去便可发现河水自远处的山谷流出,河水大概由几条山上的小溪汇流而成,河水清澈见底,我看见一位姑娘正在水边的一块石板上洗衣服,背对着我,一条长辫子浸入水中。我正欲上前打招呼,对方却站起身,看来我在水中的倒影惊动了她。 姑娘约摸二十几岁,穿一件素淡的连衣裙,一条粗辫子绕过胸前,发梢上还滴着水,微红的脸上透着山里人独有的灵气。她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是城里来的于洋老师吗? 嗯,你是--? 我叫何莲心-- 你是凤凰岭小学的何老师?我打断她,久仰大名。 听了我的话,对方倒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便俯下身子,利索将衣物收拾在盆子里,道,走吧,我带你去学校。 沿着河堤走不远,有一座石桥,桥下有几位妇女在洗衣服,发现我们后不停的张望,一脸的好奇。 于老师,不是要明天到的吗?何老师打破了我们之间逐渐出现的沉默。 奥,我听说明天要开欢迎会,我不太爱热闹,所以就提前了。 你躲不掉的,要知道,你的到来可是我们凤凰岭的一件大事。 是吗? 这时从山上跑来几个孩子,正好与我们撞了个满怀,待发现是何老师时,全都一脸的不好意思,齐刷刷的叫道,何老师好!然后全都一脸疑惑的望着我。 快叫于老师好。 几个孩子接到命令后立刻将身子站得笔直,异口同声的叫道,于老师好! 我一下不知如何是好,窘在原地。何老师帮我解围,好了,都去玩吧,要注意安全!孩子们嘻笑着离开了,还有的边走边好奇的冲我回头。 我不好意思道,头一次听到这么多孩子叫老师,我还怪不适应呢! 没关系,慢慢就会习惯的。 这些孩子真可爱,挺有礼貌的。 他们听说你要来,别提多高兴了,哎--,说到这里,不知为什么何老师长长的叹了口气,又冲我道,于老师,说句心里话,太谢谢你了。 我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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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片叶子》写作手记: 或许是眷恋这个美妙的世界,或许心头还留有一生中许多美好的回忆,或许想亲历一下传说中那个冷酷的冬天,或许它是要向狂风、寒冷作最后的抗争,证明自己的不屈。 或许有一天,这片叶子会同身下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在秋风中飘落,但想到自己曾傲立于枝头的辉煌,也会无怨无悔的。 这便是我赋予“最后一片叶子”的最深层次的含义,“做生命的最后一片叶子”,这其实是每个人在内心深处都可能要发出的呐喊,但面对着这个纷繁复杂,波涛汹涌的世界,有几人又能“在寒风里笑到最后”。文中的何莲心的生命是顽强的,同时也是无私的,但正是她的宽厚仁慈却给她带来了无穷的灾难,她的一切努力都在强大的社会舆论压下灰飞烟灭,“最后一片叶子终于在寒风中飘落了”。而另一个主人公于洋似乎有着更加顽强的生命,他曾经是何莲心最坚定的幕后支持者,后来在不自觉地卷入这场漩涡之后便坚定的站了出来,成了与之并肩战斗的另一把利剑,与何莲心相比他笑到了最后,无疑是一名成功者,“最后一片叶子在傲视寒冬”,但在听说“几十万的教学楼捐助款化为泡影之后”他也不禁茫然了,面对着自己的胜利却欲哭无泪。 这篇文章的构思大概在三年前就形成了,我也几次动笔但一直未成功。我试着用第一人称来叙述,但渐渐使自己“身陷囹圄”而举步维艰;后来我又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展开过,但又因时间交叉、有些事件没有亲历等因素也终于未能成功,最后我受到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的启发,采用日记的形式,并对一些事件进行倒叙和插叙处理,并使自己进入到故事当中,由一个日记阅读者的身份而争取到叙述故事的主动权,为故事的发生找到合理的解释,另外,我的本一直是确立何莲心一个中心人物,但最终确定于洋走了出来,有了同何莲心一样的地位,为“最后一片叶子”增加了一个典型,经过这一番努力,才使文章得以成型。 不知阅读者在读后对笔者作何评价,其实我的自我感觉便是,自己在写作过程中充满了矛盾,何莲心的死曾让我举棋不定,结局的设定也让我于心不忍,但一切都在不自觉中发生了,有点不可抗拒的因素,这可能听起来有点好笑。 另外在叙述的过程中,对于婉转复杂的故事情节我尽量向着简单化的方向来处理,其实我曾经想过是否要把它创作成一个长篇,但最终我放弃了,我不想占用读者太多宝贵的时间,而是想让大家在简短的时间里了解故事,在字里行间获得轻松感,当然不知能否如愿,还得接受读者的检验。 (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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