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三 来到沂蒙山区,才知道这里把许多山称为崮,是多么的形象。车子在山路上盘旋,一道道山梁从窗外掠过,一座座山崮被抛在身后。这些大大小小的崮,或雄奇、或险峻、或秀美。远远望去,在蜿蜒的山峦之间,一座座崮顶有的象蘑菇,有的象博士帽,有的象石磨,有的象棋子,有的象木桩……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我不由的连声赞叹。近看山崮,刀劈斧刻一般直上直下的石壁,神态各异,惟妙惟肖的天然石头或坐或卧或半埋于土中,都给我强烈的视觉冲击。据说,蒙山有名的崮七十二座,从历史上讲,崮崮都有不同的典故和来历。当年陈毅元帅转战沂蒙时,面对随处可见的奇崮险隘,诗兴大发,挥笔写下脍炙人口的《如梦令临沂蒙阴道中》:“临沂蒙阴新泰,路转峰回石怪,一片好风光,七十二崮堪爱。堪爱,堪爱,蒋贼进攻必败。” 孟良崮位于临沂市蒙阴县境内,属蒙山山系。相传宋朝杨家军将领孟良曾屯兵于此,故名。1947年5月,华东野战军在陈毅、粟裕的指挥下,于孟良崮一举歼灭了国民党的精锐部队整编七十四师,击毙该师师长张灵甫,孟良崮由此而名扬海内外。 我们的汽车沿崎岖山路盘旋着驶向孟良崮,路边的槐花开的正盛,清香扑鼻。绿树白花,和遥遥相望的烈士纪念塔一起进入视野,让我的心中涌现出肃穆的情感。下车后又步行了一段台阶,到达了崮顶。天气晴朗,天蓝云白,衬托着孟良崮顶的烈士纪念塔雄伟高大。纪念塔高30米,由三块状如刺刀的灰色花岗石筑成,像两把钢刀直刺云天,再现当年华东野战军之雄风。 1947年5月13日至16日,陈毅、粟裕指挥华东野战军在沂蒙山区进行了一场敌我力量悬殊的孟良崮战役。国民党有24个整编师共45万人,比解放军多十几万人,且装备精良弹药充足,还有坦克与飞机助阵。但孟良崮一役,国民党军队仍败于解放军,其精锐之师整编第七十四师全军覆没。这个战役,是敌我双方指挥员谋略的较量,也是双方军队士气、战力等素质的搏杀,更是一场真正的人民战争。在孟良崮战役中,沂蒙山人民组织了7万随军民工,15万二线民工的支前大军。沂蒙老区人民的有力支援,巩固和加强了华野在战役中的优势地位。 站在高高的孟良崮顶,放眼望去,是连绵的山崮,一直到云雾飘渺处,山崮上是层层的梯田,层层的绿,低谷处,有红色屋顶的人家,隐在绿树之中,如居仙境。半个世纪已经过去,战争的硝烟已不复存在,但孟良崮上那一块块巨石上,到处隐约可见的累累弹痕,仍然诉说着那场战争,提醒着我们,我们的脚下,浸透了烈士的鲜血。就在这样美丽的地方,在这块土地下,埋葬了无数烈士的遗骨。我走进了烈士墓地,墓地正中是粟裕将军骨灰撒放处,其后是烈士英名塔,塔身镌刻着在孟良崮战役中牺牲的2800多名烈士的姓名,墓区内掩埋着2800多名烈士的遗骨。墓地很宁静,只有小鸟在鸣叫。阳光温和地洒在坟墓和周围的树木空地上,野花在静静地开放。岁月的风雨侵袭,使烈士埋骨的坟丘只有小小一捧,上面长着野花野草。有的坟墓有墓碑,更多的只有小小的一杯土。他们为了祖国的解放事业献出了最后一滴血,他们的血没有白流,他们的英姿已经化成漫天遍野的松柏、化成沂蒙山区雄伟壮观的山崮,永远镌刻在人民的心中。 现在的孟良崮,已经被开发成国家级森林公园,成为当地创收的一个窗口,游客来往不绝。但愿,所有来到孟良崮的游客,眼中所看到的,不仅仅是美丽的风光。 四 笔会所在地是在蒙阴县的坦埠镇钟山寺度假村。蒙阴县的名字来自“蒙山之阴”,位于蒙山之北。蒙山是著名的历史文化名山,2000余年来,一直为文人骚客、帝王将相所瞩目。孔子曾多次登临蒙山,有“孔子登东山而小鲁”之说。唐代大诗人李白、杜甫曾结伴游蒙山,李白并在坦埠镇的钟山寺居住了月余。大宋皇帝宋真宗赵恒也曾驾临钟山寺并留下题诗:“地宝含章凝粹质,天姿表异吐奇声。安居群籁林间歇,默听余音砌畔里。涧下遗根形最怪,霜中余响气犹清。禁闱倍得增佳景,化力还应为典城。”;杜甫写下“余亦东蒙客,怜君如弟兄。醉眠秋共被,携手同日行”的佳句;唐玄宗曾率群臣登临蒙山;北宋文学家苏轼登蒙山写有“不惊渤海桑田变,来看龟蒙漏泽春”的名句;清帝康熙《蒙阴晓雪》和乾隆《望蒙山雪色》等诗篇,都对蒙山颂扬备至。 面对如此具有深厚文化底蕴的美丽景色,会议期间,许多文朋诗友激情迸发,当场赋诗。黄迪声朋友朗读的作品中有几句引发我的共鸣: 在这里我们没有提为文苦不堪言乐在其中 我们也没有说当下文坛冷落文人落魄 这里白居易来过帝王来过华东野战军的将军来过 唐朝的庙宇还在碑刻还在古树还在文昌君还在 山势四合而围鸟声渐渐下坠 我看到绿色和阳光再压下来只有风儿向上而走 是的。这次文学盛会,让我们如沐春雨洗尘,心灵似乎被希望的阳光穿透。“这里白居易来过帝王来过华东野战军的将军来过”,现在,一群痴迷于文学的作家,又来到了这里,欢聚一堂。从这些作家身上,我更深刻地体会到在文学这条道路上行走的不易,更看到坚韧不拨的精神在他们身上的闪耀。从他们身上,我更看到中国文学希望之所在! 参加笔会的作家中不少是专家学者,多年从事文学创作,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子。有文学博士,专门从事文学理论研究;有报刊杂志编辑记者,在为他人制作嫁衣的同时,勤奋地写作。还有一批乡土作家,更是令人钦佩。此时,我又一次翻开会议发下来的参会人员通讯录:M,某市作协副主席。我的眼前立即浮现出他憨厚的面容,一双非常有神采的眼睛,说起他,真是个传奇式人物。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却把文学当成自己的生命,出版了9部长篇小说,5本诗集。前些年,被破格转为国家正式干部,任市作协副主席,直接定为处级干部;G,某报编辑,一个瘦弱但很精神的诗人。说起他的故事,更多了一份传奇色彩。他曾经是一个流浪诗人,靠收废品维持正常的生活。当他的作品频频在报刊发表后,被中央电视台某栏目做过专访,又被省某报录用为编辑。他们的故事,可以说是从事文学创作走向了一条成功之路的典范,更多的普通文学爱好者,还在文学这条道路上苦苦跋涉探索中,极其艰苦,却仍是痴心不改。L,通讯录上只留下了一个村庄的名字。黑红的脸庞,憨厚甚至有些木纳的表情,说话脸都会红。他说,农忙时会留在村里耕种那几亩山岭薄地,农闲时到处打工。不论在什么地方,唯一丢不下的就是对文学的钟爱,他写诗,也写小说。用传统的方法,白纸黑字,追逐着自己的理想。当大家互留电子信箱以方便更快捷地联系时,他只是在一边沉默。或许他没有时间和机会接触网络,但这并不影响他写出厚实而深刻的诗歌。对他,我只有致以真诚的注目礼来表示我的敬佩。还有S,一个成功的商人,投身于经济大潮中,却不改对文学的痴迷。自费办了一份文学杂志,还用经商所得,资助一些经济困难的文友出版文集诗集,为更多的文朋诗友圆出书的梦想。 我一个一个读过通讯录上文友的名字,眼睛湿润了。从他们身上,我读到中国文学的希望所在。参加笔会的文朋诗友来自各个领域,公、检、法、教师、医生、护士、公司职员、农民、在读博士生……但共同的一点是对文学的执着和热爱。除了个别朋友因为写作获得成功,拥有了稳定的职业和收入。大多数朋友还艰难地走在路上,为生活做好一份工作之余,辛苦地进行文学创作。在商品经济大潮风云叠起,世界以一种缤纷的繁华让人眼花缭乱的形势下,大家都明白,写作更必须守得住寂寞,耐得住清贫。致力于文学创作,还有一份社会责任感在心头。责任和良知,让我们更执着地走在这条路上。一位朋友说:写作是一件很自我的事,是自我心灵的倾诉和抒发。我很赞同。无数的自我,组成了群体和大众。既然是自我的事,既然我们痴情于她,那就让我沿着这条路,坚韧不拨,无怨无悔地走下去吧。还好,我有着这么多同道朋友,我是幸运的,我们都不会太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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