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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春天有点冷   文 / 木丁1980
 
——怀念我的二叔
 

春天已经接近尾声了,但气温迟迟不见回升,总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就是在这样一个太寻常的季节里,我的二叔匆匆走完了他那带有传奇色彩的一生。
二叔的一生是曲折而仓促的,他出生在中国那个“多事”的年代里,他那跌宕起伏的一生便能折射出那个时代人物生存的人生轨迹。
二叔的自小顽劣是远近闻名的,这也让当年的爷爷奶奶很是头疼。不过现在想想,当年的他多半是受了那个时代的影响。少年时代的二叔是极聪明的,在学校里的成绩也很出色,但随之而来的那场社会大变革粉碎了他的求学梦,从此战天斗地的生活经历使他狂放不羁的性格一发而不可收拾。
当时爷爷在城里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本打算在退休后让已经成年的二叔来接替他,这在当时对于二叔而言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他的所作所为与周围的格格不入使他与爷爷的矛盾不断升级,终于在一次爷爷发现二叔与一位本村姑娘——那位姑娘后来成了我的二婶——的暧昧关系后,一场史无前例的家庭战争爆发了,结果并没有摆脱任何一场战争所带来的“两败俱伤”的规律,爷爷大病一场,从此卧床,二叔一气之下与“二婶”“私奔”了。
但之后命运仿佛同倔强的爷爷开起了玩笑,从城里见过二叔的人不断地从城里带回让全村人羡慕不已的消息,先是二叔在城里一家大宾馆找到了工作,后来又提了干,再后来便使是他响应国家号召自己承包了这家宾馆,当上了堂堂的“经理”,成了小城名声鹊起的“企业家”。
当改头换面的二叔带着焕然一新的二婶回来时,爷爷已是病入膏肓了。当一切成为了无需提及的往事,或许只有泪水才能释放所有的情感,父子二人抱头痛哭,后来爷爷带着满意的笑容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爷爷的一生走完了,而二叔的辉煌才刚刚起步。父子俩的冰释前嫌仿佛给二叔的身体注入了无穷的活力,他的事业如日中天,合并、扩张,二叔经营的宾馆滚雪球似的规模越来越大,直至最大。二叔的成功决非偶然,这要得益于他的魄力、胸怀、灵活以及绞尽脑汁。
此时的他已成了小城举足轻重的人物,吸引着众人的目光,也一度成为各家报社媒体争相追逐报道的焦点,他的带有传奇色彩的经历也成为了小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此时的人们发现经常出现在各种公共场合的二叔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衣着光鲜的女人。家人已经对早已成为了公众人物的二叔习惯了沉默,但我则在亲眼证实了传闻之后满怀凄凉的想起了二婶,此时的她身材臃肿,皱纹陡增,与春风得意的二叔显得格格不入。我不禁愕然:难道历经商海沉浮的二叔的人生轨迹还要再次发生改变吗?我发现自己多年来对二叔的崇敬之情陡然间流失了许多。
关于二叔与那个女人的传闻愈演愈烈,吸引着人们的眼球,而似乎二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或许此时的她只能用自己的坐怀不乱来掩饰她的不安,我对二婶的处境逐渐同情起来,相反我对于二叔的抵触情绪越来越明显。或许二叔发现了总是在他面前保持沉默的我,一天他拍着我逐渐硬实起来的肩膀说:总有一天你会理解二叔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终身大事再度成为家人关注的焦点,此时的二叔总是对我的举动倍加留心,终于有一天在听说我要与交往多年的女友分手时,二叔找到了我。那天他喝多了,其间除了喝酒便是沉默。我没有解释,二叔也不习惯于听解释了,末了他对我说出了让我铭记一生的一句话:男人,就要为自己的女人负责,这个期限就是——一辈子,说完他便呼呼大睡。
我的心为之一振,想想他并未倾斜的人生轨迹,他说到了,也做到了。这时我想起了二婶的沉着与胸有成竹,眼前的二叔还是我内心深处那个高大的他,只是我今天又一次重新认识了他。之后我与女友重归于好。
不久,省内一家大集团要收购二叔经营的宾馆,宾馆毕竟是国有,政府出面,大势所趋,势不可挡,二叔略带“地主式”的经营注定要退出历史的舞台,“挂冕”后的二叔只在原单位谋得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部门经理,其实这对于历经商海沉浮、年愈半百的二叔来说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但天有不测风云,命运并没有对心气儿很旺的二叔一点怜悯和同情,不久他被诊断出患了胃癌,晴天霹雳!
二叔的追悼会那一天来了许多人,规模空前,或许在他走后人们才发现他对于小城是功不可没的,况且又有几人能在这样短暂的一生中活出他那种精彩,在众人的眼泪与哭泣声中二叔匆匆的离开了。
这个春天有点冷,这时窗外一阵冷风吹过,我的心也随之冷到了极点,内心深处便涌上来无尽的思念与伤感,于是便提起笔来,写下了上面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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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6-6-3 23:29:42 投稿 | 字数1806 | 责任编辑: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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