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记不清是从多少岁开始,总重复梦到一颗形如蘑菇的大树,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应该是棵榕树,曾经问过妈妈,妈妈很肯定我小时候也没见过那样的树,甚至,在我最早梦到的大概年龄断定,我一直在西北,不可能见过榕树,尽管如此,仍然不能解释我为什么总会梦到一个相同的地方,这个梦让我感觉到人类有着许多不可知的神秘,那到底是什么地方?那棵树到底和我有着怎样的神秘联系?或者有着令人难解的预知? 大学的时候,和同学结伴旅游,我常常悄悄的寻找,是否有着那棵熟悉而陌生,甚至神秘的榕树,然而没有,那棵树仅限于梦中。 工作后,面对紧张的工作,繁杂的人事,让我早忘记了那棵树。尽管偶尔在梦中瞬间一过,但那只是一个梦,那神秘的感觉也只是一闪而过,并没引起如以往的关注。 在一个秋季,与同事一起去广东旅游,在一座闻名的山下,被告知,需要坐车2个小时盘旋上山,有晕车毛病的我决定不跟车上山,在山下等着他们。 走在秋季的山间很是惬意,我一个人到处闲逛着,赫然看到一棵树!一棵榕树!那棵在我梦中一直纠缠的树! 我惊异地扑过来,是的,是的,是这棵树,我看看周围,不能相信这竟然是真的,我肯定没来过这里,但为什么我却总梦见这棵树,树叶沙沙的响,似乎在轻轻倾诉着什么,我抚摸着粗糙的树皮,看到一块类似手掌的疤痕,我不由自主地把手放上去,天啊!居然和我的手吻合,当时我感到毛骨悚然,细微的冷汗从脊骨里冒出,这是棵什么树?与我有着什么关系? 周围的游人各自走着,没人注意到我的惊慌,树下有把竹凳,我颓然坐下,额头的细汗被秋风吹过,一阵细细碎碎的轻寒。恍惚中,我看到一位老婆婆在石桌子上玩弄着纸牌,我走过去,坐在她的对面,她一边玩着纸牌,一边漫不经心的瞟着我,嘴里似乎自言自语地说,“你终于来了啊!” 我想问她是不是认识我,但终究没说出来。 她翻着纸牌嗫嚅着:“谁让你一出生就祥云展现,然后路过的道士告诉你父亲,祥云预示着六宫之首的诞生,言下之意,你即是六宫之首。 本来出生富庶的你,生得眉目清秀,顾盼生辉,是个福气的女儿人家,却被道士的一个预言毁了你,或者是你命中如此吧。” 我听着莫名其妙,什么六宫之首,都什么时代了啊! 老婆婆盯着我看了一眼,拿起一张纸牌,我看到是一张有着并列6个黑点的纸牌,纸牌的黑点逐渐模糊,我看到一座屋宅。 耳边仍然听到老婆婆絮絮地说着,声音细小而清晰, “你父亲对你千般宠爱、百依百顺,唯恐委屈了你,又怕你太过小家,送你去读书。” 记忆象一条缓缓淌过的小河,逐渐清晰,我似乎想起以往的事情。 是的。我在那所谓的洋学校认识了顾京辉,他外表清秀,曾经留学英国,指尖下的优雅空灵的琴声让我迷失。相爱很简单,就这样双双跌入情网。 然而当父亲知道这件事,却引来勃然大怒,我只是辩解了几句,从不重言于我的父亲却给了我一个耳光,我惊愕不能置信,父亲才将当初我出生之时,祥云密布,因此道士论下的预言。 我觉得荒唐之极,而父亲却十分固执,甚至京辉的父亲亲自出面,仍然得到父亲的拒绝,最后父亲勒令我回家,不许我和京辉再见面。 几近软禁让我感到窒息,我怎么能听任父亲的荒唐想法,即使道士的说法是真的,我也不可能为那所谓富贵而牺牲爱情。好在有使女小梅偷偷为我们传信,京辉用尽一切办法,顽固如吾父仍无半点缓和,于是计划带我出走,与我约定三天后下午一点在路口榕树下见面,然后与他离开此地。 我相信父亲是爱我的,因此亦相信有天父亲会原谅我的做法,第三天,我带着贴身之物提前了一个小时来到榕树下,等着京辉的到来。 谁知父亲知道消息,匆匆带人找来,无论我哭闹和哀求,父亲不为所动,仍然令人拖我回去,我徒劳的用手抓住树干,粗糙的树皮划破的我手,斑驳鲜血染在树皮上,我还是被带回家,并且与小梅一起被反锁在房间,我焦急不堪,却无任何办法。 听到玩纸牌的老婆婆不急不缓地说着:“京辉准时到达,等了很久,也未见你,但他坚信你只是找不到机会逃出而已,因此一直在等待。 天色大变,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京辉却不愿离开树下,他担心你来了会找不到他,一根巨大树枝被风吹断,掉下来正好砸在京辉的后颈,京辉扑倒在地,再也没醒过来,雨水顺着树干流下,将你留在树干上的血迹带着流到地面,与京辉的血融和渗进泥土,或许,一场孽缘由此种下。 而你,知道京辉的死讯后,抑郁寡欢,两个月后亦香消魂散。” 惊醒之后,我发现自己仍坐在树下的竹凳上,我一时迷糊不知身在何处,前世今生,是人是鬼?到底哪个是我,我在哪里? 站起来,一阵眩晕,膝盖酸软,仰身而倒时,却被身后一手臂扶住,恍惚之间,我仍然清晰的看到是京辉的脸。 醒来之后,我想再问问玩纸牌的老婆婆,然而附近小店的人均称从未见过此人。 而树干上也没没看到什么手掌的痕迹。 自此以后,我再没梦到过那棵榕树。 救我的人是与我同团旅游的团友,因私事未能随团出发,自行赶到仍然未能赶上上山的汽车,因此在山下闲逛而巧遇我。 一年后,我与他携手走入婚姻礼堂。 新郎的名字叫靳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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