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在那个炎热的夏天,万里无云,烈日炎炎,太阳如同一个炙烈的火球烤烧着万物,空气似乎都能点燃。在那个炎热的夏天,似乎一夜之间尸体便会腐烂发臭。 我整天在家里上网、看电视、睡觉,一个人躲在空调房间,不肯出门。还是女友按捺不住一颗跳动时尚的心,打电话约我出去一起到市广场逛逛。 路两旁大树叶子蔫蔫的,无精打采;花儿垂头丧气的样子真是可怜;偶尔的花伞漂过是单调世界的点缀。百货大楼的大厅那时候才称得是一个清凉的世界,人们都不约而同地聚到了这里。巧的是,我在那里遇到了我的二位朋友,于是,我们一起在这里随心所欲地瞎溜达。逛的久了,朋友建议饮上一杯绿豆水消消暑,女友第一个应声而去,我们则紧随其后。 “老板,四杯绿豆冰水!” “好咧!” 接过来,我们一饮而尽,一瞬间,让人回到一个甘凉清爽的世界。 女友拿钱付帐。 “喂,小姐,换一张?!”女老板恶狠狠的眼神直逼着我的女友。 “怎么啦?!”女友伸手接过了刚才她付给女老板的那五十元钱,不解地看着。旁边的朋友此时已把钱顺手接了过去。我则立马替女友把钱付了。 回走的路,朋友们笑的前仰后翻的,笑女友连这么假的秒票都认不出来,摸摸都能摸出来是假的,真是在这个世界上白混了二十多年。 我把钱接过来那一瞬,心想也不知女友怎么弄的竟会收别人找的这么假的五十元,但为了不伤女友的自尊心,我还是违心地说:“这钱造的挺真的嘛!肯定可以花出去的……” “什么?逼真?!能花出去?!笑话,你若真能花出去,我再赔给你五十元!”朋友在旁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挑衅着。 “好,花就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不过,一定要在今天晚上之前我亲眼看着你花出去才算!” “好!” 我们一起尝试了很多地方但都被商家以委婉或恶狠的口气给拒绝了,这钱真的很假,假钱花的时候心也是虚的。最终,到傍晚,我还是没能把假钱花出去,倒是赔了不少的功夫与多余的开销。 入夜,终于有了一丝风,虽然苦热但隐隐约约中却夹杂着些许凉意。这时的夜市里已经灯火辉煌,人头攒动,不同规格的小吃货车有序地排列着,高吆低喝、悠扬婉转的叫卖声和餐具的碰击声,汇成了一曲动人的交响乐。这里的夜市小吃有黄焖鱼、馄饨、火烧夹羊肉、油茶、豆沫、杏仁茶、八宝粥、冰糖红梨、刨冰等,真是品种繁多,味道各异。再加上螺丝大虾、烤鱼、烤肉、羊肉串、小菜、啤酒,引得食客们食欲横流,或大口大口地嚼,或大口大口地喝,或大口大口地笑。 我们择一小处落座,点上各自爱吃的小吃,尽情地享受着这个多情、喧哗却又宁静的夜晚。突然,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怀抱着吉它,手拉着看起来亦才七八岁的小男孩向我们走来,女孩看起来衣服很是破旧,整洁的脸,头发被风吹的乱乱的,她那成熟的眼神跟其身材极不相称。她手拉的那个小男孩则一直是怯怯的,忽灵灵的两个大眼睛却俨然看不出一丝的童趣,脸也脏兮兮的。她要我们向她点几首歌唱,刚刚开口却被朋友拦了过去,示意她们去别的地方闹。那一刻,我不知哪里来的灵感,示意我的朋友停下,并示意小姑娘到我的身边来。我拿着她所谓的点歌表漫不经心地看着,随意点了几首,让她为我们弹唱。小姑娘很是高兴,在她弹奏的并不娴熟的吉它里应和着她那极不专业的童音,虽有丝不和谐,但却耐听。在小姑娘奏唱的过程中,一旁的小男孩呆立在旁边,一会儿用眼睛怯怯地看着我们,一会儿又直勾勾地盯着我们桌上面散发着香气流着油的羊肉串,手指翻弄着嘴唇。 小姑娘一共为我们弹唱了六首,一首一元钱。我便拿出我那张整整一个下午久花不去的五十元递给了她。小姑娘怯怯地望着我,问道:“大哥哥……不,叔叔……有没有零钱?!” “没有,我们就这些钱了,你找吧!”说话的时候,我并没有敢正眼看着小姑娘的脸。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大把钱,从里面找着所谓的大张:二十元、十元、二元、一元、五角……但其所有的钱加起来才四十三元,她怯怯地望着我。 “算了,就这些吧!你再为我们再演唱一首吧!”我怕节外生枝连忙对她道。 小姑娘赶紧把五十元钱小心翼翼地放入口袋,尽情地为我们演唱起来了。 待小姑娘拉着小男孩开心地离开的时候,朋友都说我贼,他笑哈哈地把五十元递给我,兑现了他的承诺。暗自庆幸自己的机智替女友出了口气,高兴之余,我结帐买单。 酒足饭饱,就地和朋友们话别。我打的送女友先回家复又打的回去,至家下车,我递给了司机师傅十元钱,刚开门欲下,却被的士司机喊住了。 “兄弟,换一张!”司机师傅满脸怒气。 我接过了十元钱,又递给了他个二十元的。待要他找我钱的时候,不料发怒的他望着钱随后用手晃着对我狠狠道:“兄弟,成心地是不?!” 我接过那个二十元的秒票,认真翻看才明白那是假币。没办法,只好拿出五十元钱让的士司机找零,没想到,这次的士司机更是怒不可遏,对我道:“小兄弟,你是不是要我们去派出所把问题解决?!” 最终,我只能把那小姑娘找我的二元、一元的零钱给了他,的士司机收下了,我方逃之夭夭。 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我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错?我的朋友?小姑娘?还是我的女友?抑或是给小姑娘假币的人? 第二天晚上,不知什么原因的驱使竟让我鬼使神差地到夜市去寻找那个小姑娘,夜市里如同一往依然是灯火辉煌,人头攒动,依然是高吆低喝,食欲横流。我所坐的那个位置还是昨日曾经坐过的桌子,我所就餐的老板还是昨天晚上的那个胖女人,但直至灯火渐下,众客逐散,我还是没能见到昨天晚上唱歌弹吉它的那个小姑娘和她的弟弟。 第三天晚上,我又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里,一直呆到夜深人静,忙碌的老板们或静坐抽烟或独自小吃或开始了收摊,我惆怅若失。这时候,那个胖女人老板向我走了过来道:“小兄弟,还要点啥不?” “不要了,我马上走!”我瞅都没有瞅她一眼,这样的回答只是出自礼节罢了。 “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小兄弟!”胖女人好奇地端祥着我。 “嗯……没什么……哦……对了,你见过前天晚上弹唱的小女孩没有?”我突然间莫名地问起胖女人有关小女孩的事情。 “唉!”胖女人边应着边迎身朝我的桌边走来并坐了下来道:“说来也怪可怜的!” “怎么了?” “前天晚上,我们快要收摊回去的时候,就在我摊旁边前面一个烤羊肉串的摊前,她们被卖羊肉串的打了。” “什么?为什么要打他们?”我惊奇地问。 “也不知是那个损家伙给了她个假五十的,她拿来买羊肉串被发现拿不出钱还扭着不还羊肉串就挨了打。”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小女孩拿着假钱在我门前的那个卖羊肉串的去买了三串羊肉串,她刚把三串羊肉串接过手,那个卖羊肉串的就发现她给的是假钱,怒不可遏,伸出巴掌就向小女孩呼了过去,这个时候,那个小男孩不要命地挺身护了上去,被一巴掌呼到在地,头也磕出了血。那个卖羊串的见出了事,收拾收拾摊位跑了。”“我看她们怪可怜的,便走过去拉他俩到我的桌子这坐下。我想去看看那个小男孩头上的伤,他扭着性子捂着头就是不肯。小女孩在旁边傻呆呆发楞,手拿着羊肉串还一个劲地让小男孩去吃。就这样,我们都互相看着,一声不吭,过了好长时间,小男孩才接过了羊肉串,看着直流油的羊肉串,馋的他口水都流出来了,但是他往嘴里举了几举,都又放了下来。接着,他把羊肉串又递给了小女孩对她说‘我快不行了,还是把这串羊肉串留给妈跟你吧,你们吃吧!’说完,小男孩就哭了,他的样子好像很恐惧很害怕,他对小女孩说,‘姐,以后我再也不能保护你了,天太晚了,妈还在家等着你尼!你一个人赶紧回去吧,千万别告诉妈妈我流血了,就让我在这里死去吧!’” “怎么?小男孩要死?” “当然不会了,是小男孩无知,误以为流点血就会死人的……” 突然间,我打了一个冷颤,周身透骨冰寒。眼前仿佛一个干枯久病的中年妇女正在一个黑暗的小屋子等待着她的儿女们的回归,等待着他们为她能带来光明、温暧、食物与真爱。一个小男孩在一只狼的面前挺身而出,保护着他的姐姐,宁肯舍去自己的生命! 天闷热的出奇,我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暧,周身透骨冰寒。昏黄的灯照着我回家的路,路遥遥伸向远方,不经意间,我想起了鲁迅先生的一句话:“自然赋与人们的不调和还很多,人们自己萎缩堕落退步的也还很多,然而生命决不因此回头。无论什么黑暗来防范思潮,什么悲惨来袭击社会,什么罪恶来亵渎人道,人类的渴仰完全的潜力,总是踏了这些铁蒺藜向前进。” PS:朋友对我说,这是他亲身的经历,我不相信。但现在想想,我还是相信了,世界倘一个人能为骨肉至亲有一种舍命的感觉时,那将是爱的真实流露。世界很复杂,但唯有爱永远是单一的,或许也很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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