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黄鹤楼和凤凰台,两个地方都充满了神话般浪漫主义色彩。黄鹤楼故址在今武汉市长江大桥武昌桥头,因黄鹤矶(又名蛇山)而得名,相传古代仙人子安乘黄鹤经过此地(《齐谐志》),又云费炜登仙驾鹤在这里休息(《太平寰宇记》)。而凤凰台,在旧金陵城之西南。据《江南通志》载:“凤凰台在江宁府城内之西南隅,犹有陂陀,尚可登览。宋元嘉十六年,有三鸟翔集山间,文彩五色,状如孔雀,音声谐和,众鸟群附,时人谓之凤凰。起台于山,谓之凤凰山,里曰凤凰里”。 如此动人的地方,曾经牵动不少诗人的心,历来写黄鹤楼和凤凰台的诗歌就很多,比如:崔灏的《黄鹤楼》和李白的《登金陵凤凰台》就是其中最著名的两篇。因为这两首诗,中国古代的文坛也就多了一段佳话。 当盛唐诗人崔灏登上黄鹤楼,极目望去,天际白云悠悠,晴朗的江面树木历历可见,鹦鹉洲上芳草萋萋。这时又正值日暮,烟雾慢慢地笼罩江面,想及昔人故事,今却人去楼空,而乡思之情又起,不禁吟出了千古名篇《黄鹤楼》: 昔 人已 乘黄 鹤去,此地 空余 黄鹤 楼。 黄 鹤一 去不 复返,白云 千载 空悠 悠。 晴 川历 历汉 阳树,芳草 萋萋 鹦鹉 洲。 日 暮乡 关何 处是,烟波 江上 使人 愁。 全诗由远及近,前四句似是信手而就,一气呵成,连续的的三个黄鹤不仅没有使人感觉到烦杂,而是音节响亮,读起来朗朗上口,犹如大江之水,一泄千里,急速飞腾。后四句对仗工整,将眼前的景物刻画得淋漓尽致。 因此,宋人严羽在《沧浪诗话•诗评》中认为:“唐人七言律诗,当以崔颢《黄鹤楼》为第一。”而清人沈德全则赞曰:“意得免先,神行语外,纵笔写去,遂擅千古之奇。”《唐诗三百首》也是将该诗放在七律卷的首篇。 据《唐才子传》,大诗人李白曾经登上黄鹤楼,看到了墙壁上崔灏题的这首诗,发出了“眼前有景道不得,崔灏提诗在上头”的感慨,“无作而去”。 想那李白大概也是个不愿认输的人,公元747年,他登上了金陵的凤凰台,用自己不是很擅长的七律,写下了一首《登金陵凤凰台》: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吴宫 花草 埋幽 径,晋 代衣 冠成 古丘。 三山 半落 青天 外,一 水中 分白 鹭洲。 总为 浮云 能蔽 日,长 安不 见使 人愁。 全诗借登台所见,感叹了大自然的永恒,感叹了社会人事的变迁,抒发了对小人当道,国事日非的忧虑。 就本诗而言,全诗将写景与抒情、历史与现实融合为一个有机的整体,达到了很高的艺术境界,倒不失为杰作一篇,但若与崔灏的黄鹤楼相比较呢?这也是历来人们喜欢讨论的事情。 两诗都是登楼(台)所见的感慨,白诗的前四句,相对来说就有点平淡无奇了,远不及崔诗之空灵。方回在《瀛奎律体》里说两诗“格律气势未易甲乙”,而《四库全书》的编者清人纪昀却认为“气魄远逊崔诗”。 诚然,白诗不及崔诗之浑圆一体,但在思想的境界上,白诗则略胜一筹。两人所处的历史时代是相同的,而崔诗仅仅是乡思,白诗却是忧国,所以高步瀛的评价应为最公正的“太白此诗全摹崔灏《黄鹤楼》,而终不及崔诗之超妙,惟结句用意似胜。” 连李白这样的大诗人都要模仿崔灏的《黄鹤楼》,所以后人还有不少关于黄鹤楼的诗,例如:王维的“城下沧浪水,江边黄鹤楼。朱阑将粉堞,江水映悠悠。”宋之问的“汉广不分天,舟行杳若仙。清江度暖日,黄鹤弄晴烟。”贾岛的“高槛危檐势若飞,孤云野水共依依。青山万古长如旧,黄鹤何年去不归?岸映西州城半出,烟生南浦树将微。定知羽客无因见,空使含情对落晖!”范成大的“谁家笛里弄中秋,黄鹤归来识旧游。汉树有情横北斗,蜀江无语抱南楼。”陆游的“苍龙阙角归何晚,黄鹤楼中醉不知。汉江交流波渺渺,晋唐遗迹草离离。” 只是这些诗都难出崔诗之左右,唯有抗金名将岳飞的一句“何日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却归来再续汉阳游,跨黄鹤。”写得豪气冲天,但是最终,他却只能是“遗风动凄凄,江水空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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