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何为神?何为魔?皆出自人心!(作者题记)
| | 第一章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朝家走着,午夜十一点多钟的林荫小道上人迹罕至,一盏盏的路灯把他的身影拖曳在平坦的小道上。空荡荡的林荫小道上响起他孤寂的脚步声,哒哒地一步步响着,单调而又惊心。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口香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咀嚼着。这是他最近戒烟以来的习惯,为了驱散因戒烟带来的难耐烟瘾。他咀嚼着口香糖迈着轻快的步子,夏夜里退了热气的微风凉爽地吹着,凉爽怡人。忽然,眼前一道白光刺目地一闪,一股寒气袭进他的体内,浑身像冻住似的失去了自控力,双脚像倏地生了根一样拔不动,胸部一阵灼热的痛感由外向内,刹那间又消失了。就在他想尖叫的瞬间,他忽然又恢复了正常。他惊恐失色地扫视四周,一切同往常一样,车道上时而有车辆飞速驶过,小道两旁的一幢幢居民楼里灯光还是往常那样亮着。他疑疑惑惑地拍了拍脑门,活动了几下筋骨,一切正常。于是他年轻的脸上又恢复了沉着的神色。他想: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导致精神疲惫产生了错觉。 他回到家里,这是一套一室一厅的二手房,是他的父母在他去年结婚时送给他小两口子的结婚礼物。知道他此时下班回家的妻子正在厨房里给他忙活着夜宵。他走到厨房门前跟妻子亲昵地打了个招呼。 妻子手里拿着勺子,苗条的细腰间围了条蓝底白色碎花的围裙,听见老公的问候声,回头笑道:“你先去洗澡吧。一会儿就好。” 他“嗯”了一声,然后转身走进了跟厨房连接的浴室里,关上门,脱得赤条条的,躺进浴盆里,享受着妻子为他准备的温热洗澡水。洗完澡整个人仿佛轻松了许多,穿上妻子为他早准备好的齐膝短裤。他光着上身,走到梳妆镜前,用电吹风吹干了一头湿漉漉的碎发平头。他穿着拖鞋叭哒叭哒地走进客厅时,妻子的夜宵早端上了圆型的小餐桌上。一碗满满的牛肉面,加上了些红辣子,是他爱吃的食物之一。小两口围坐一块吃着,忙碌一天之后,来上一碗面,边吃边聊,讲讲彼此一天的见闻,其乐融融。 “我们今天下午抓了一个偷车贼。”他说。 “小偷真坏,像老鼠一样,蛮讨厌的。”她评论完小偷,又问他:“后来呢?” “后来抓起来了。我和小赵一起抓的。”他不无在妻子面前有点炫耀起来。 “没打他。” “你想吗?” “什么想嘛。” “打那偷车贼。” “我才不呢,我是问你们有没有打他呀。你们那些当警察的,别以为我不了解你们,打那些小偷什么的,可是你们的专长呢。” 她夹了一筷子面条送进自己的小嘴里咀嚼着,等待他的回答。 他笑了笑,喝了一口烫,然后说:“没有打,只踢了那小偷几脚。” “呀,还说没打,踢人家不算打吗?” “我可没踢他。” “我相信我的老公是个好警察。”她说着给他夹了一块牛肉,送到他的嘴边说:“你是好老公也是个好警察。给你一块牛肉做奖励一下。”说完咯咯地笑了。 他俏皮地张开嘴咬住她递过来的牛肉含在嘴里,说:“谢谢老婆的奖励。我——”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猛然晕眩,整个人扑通一声栽倒在桌椅下,躺在光滑的地板上,失去了知觉。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猛然发生的一切,愣了片刻,她才回过神来,扑过去扶起他的头。他的眼睛紧闭着,嘴里含着的牛肉从嘴里溜了出,像睡着了一样。她抱着他的头,惊喊道:“杨正,杨正,你怎么啦。你别吓我。你醒醒呀。杨正你别吓我。”她边喊边拍打他的脸蛋,泪水涮涮地流了下来。 他过了会儿,睁开眼睛,莫明其妙地发现妻子正抱着他在哭喊他。他的苏醒仿佛她没察觉似的。她依然边拍打他的脸,边大声哭喊着他。他抬起左手去抚慰妻子的脸,他吃了一惊,手却像光影一样在妻子的脸部穿透了过去。他惊惧地坐起身子,双手不住地去抱妻子。但双手像空气一样没有触动妻子,在妻子的身上来回几次穿透。他回头一看自己的肉身,仍然紧闭双眼像睡着一样安祥。头枕在妻子细长白嫩的臂膊里。妻子的泪水一滴滴地滴落在他的肉身脸上,连同妻子的不断拍打他的脸时的痛感,弄得他的脸上很不舒服,痒痛难忍。 她稍微镇静下来,便急忙起身跑到电话机旁,打通了120急救中心的电话。 他跟着她身后,撕声裂肺地喊叫:“玲玲,是我,你听见没有——” “喂,是120吗?” “您好!这里是120急救中心,请讲!”电话里传出温和的女性声音。 “玲玲——”他喊着妻子的名字,双手不断地去抱她,但一切都俨然空气一样从妻子身上扫过来扫过去,没有引起一点动静。 她焦急地哭着说:“你你们快来呀。我丈夫他他昏过去了!” “您的地址?” 她告诉了对方。 “好的,我们马上派人赶到。请您不要惊慌。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不知道,不知道。”说着她放声痛哭起来,“他,他没有知觉,躺在地上怎么也弄不醒。” 他痛苦地瘫倒在妻子的脚边,自言自语地说:“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我还年轻。上帝啊,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为什么我就这样死了。为什么——”他大声地吼叫着。但除了他自己听见这声音之外,其他正常人谁也听不见。 电话里换成一个男人的声音,他问:“病人还有呼吸吗?” 她忙拿起电话机,走到他的肉身前探了探鼻息,很均匀的呼吸,“有,有。” “那好,请您抬起病人的头部,用枕头之类的东西垫住病人的后颈部,使他仰起头部,然后将病人放平在地上,要仰躺着,如果病人呼吸异常时,请您在我们的人未到达之前替病人做人工呼吸。您会做人工呼吸吗?” 她满头大汗地说:“我不会。怎么做呀。你们快点来呀!” “很简单,您不要怕,会没事的。您首先按压病人的胸部十五下,然后用手捏住病人的鼻子,用嘴对着病人的嘴里吹气。人工呼吸每次三下,然后按压胸部十五下。就这样,您听明白了吗?” 他面对惊慌失措的妻子,伤心地流出了泪水,瘫坐在地板上抱头痛哭起来。没想到他就这样要跟自己相爱的妻子永远阴阳两地相隔了。他的心像有千万把刀在绞割般痛苦。 一道金光忽然从客厅的大门里闪了进来。 他瞪大惊骇的眼睛瞅着大门里的耀眼金光,忙起身去护卫妻子。然而妻子在一边哭喊他的肉身,一边在按照那电话里的男人的指示给他做着笨拙的人工呼吸。她对大门里的金光浑然不觉。 他站在妻子的身后,像一道光影一样透明。 金光刹那间缩成一个中年男人,严肃的表情,一身白色的长袍子。像传说中的白无常。他曾经听人讲过关于白无常的故事。白无常就是人们传说中的勾魂使者。 他惊问道:“你是谁?” 白衣人站在他面前,说:“你随我来。” “不!”他摆出一副负隅顽抗的姿态。 白衣人脸色倏地一沉,摇身一变长长的右袖筒里一条金丝嗖地射出,缠住了他的魂魄,轻轻一拉,他身不由己地随白衣人在眼前一片金光炫目的空间里飞速而去。在金光炫目的空间里留下他一长串的尖叫声:“救命啊——” 救护车急刹车在小区里,惹来不少群众的围观。 救护人员迅速跳下车乘电梯上到她家,给病人做了应急检查和救护。然后两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把病人用担架抬进电梯里,从七楼下来,抬进停在小区停车场的救护车内。她随医务人员一同上了救护车。 围观好事的群众望着鸣笛而去的救护车叽叽喳喳地说啥话的都有。 她在飞速行驶的救护车里,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通知公公跟婆婆。她忘了带手机,就向身边的一名医务员借了一部手机播通了公公家的电话。响了半天,才听见有个老人的粗犷声音没好气地问:“谁?这么晚了。” 她听出是公公的声音,哭着急忙解释说:“爸,杨正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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