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里，我用了摇曳这个词语，来形容教育的直接承担者教师的生存状况。摇曳这个词乍看之下很风情，其实在字典里，她的解释很简单，就两个字“摇荡”。字典里给的例句是“摇曳的灯光”和“柳枝摇曳”，我更看重的是灯光和柳枝摇荡着的自由。如果身处夹缝，还要摇荡的话，要承受多少碰撞和疼痛，自不待言。
关于老师属于不属于知识分子这个话题，我在很多地方都看过。电视剧《动什么别动感情》里的贺佳音反问他当老师的爸爸：“中学老师也算知识分子啊？”，张保国的文章里甚至说，“老师肚子里的那点知识，除了能换取学生考卷上的分数，拿来腌鸭蛋都腌不咸。”
我想，知识分子不是桂冠，在人这个高度上，知识和一切物质一样，都是为了世俗人生的多彩才诞生的。以知识的多少来评价人的优劣，本身就是浅薄的。
沈从文先生的名作《边城》里的世界，我想读文字的人都是知道的。那里没有知识，孩子不上学，可是老船家的敬业精神，让人惊叹。翠翠的母亲和一个年轻军官偷情，结婚不成，未婚就生了翠翠。翠翠长大了，那里的人都由衷地赞美她的美丽，连在当地算是名门的船总顺顺家都来和她攀亲。没有一个人因为她是个私生女，她母亲干了用现在人的说法是“那么不要脸”的事情而对翠翠有一点微词。尽管这只是文字里的境界，但能告诉我们，最伟大的知识是能创造一种氛围的知识，同样，最伟大的人，也不是拥有很多记忆和技能的人。我不是说无知有理，只是想说，用拥有知识量的多少来看轻人是不对的，当然看轻老师也是不对的。
老师算不算知识分子不要紧，要紧的是，种子算不算大树这个问题。我们在拿到一粒种子的时候，虽然还看不到绿荫，但毫无疑问的是，她会长大的。我想老师的知识也是这样的，这知识的重要性在于她的衍生。受过学校教育的人，恐怕是能很容易就明白这个道理的。
从纯知识的角度讲，老师和学者们是不能比的。但学者的启蒙也是由老师来完成的，老师不一定能成为大家，但大家却都是从老师的眼前走过的。
教育是个很复杂的问题，很多元，否则就不会有孟母三迁的说法了。现在的事实是，环境积极地参与对人的污染，却不参与污染结果的评估。我们的社会，应该让每个人都明白对青少年的保护就是对未来的保护。曾经有个报道说，一个小女孩在公话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应该给四角钱，因为没有带钱，说回家去拿钱。那老板说我凭什么相信你啊，得抵押个东西，大热天，那孩子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抵押，老板说那就把你的凉鞋押在这儿吧。那孩子就光着脚在那么烫的地面上走回家去拿来钱，才换回了凉鞋。当时这报道出来的时候大家就一个劲地呼吁信任危机，我想，这孩子要是以后在哪个学校上学，老师怎么告诉她要信任别人她都不会听了。我不是说那老板就应该损失那四角钱，我的意思是遇到孩子的时候，要厚道一点，谁的孩子不一样啊，都是生命的萌芽。更有些时候，在公交车上看到一遍又一遍地“无痛人流哪里去，请到某某医院”的视频广告或者司机因为自己的爱好，在视频里播放劲暴舞蹈，不是说不能播放广告和舞蹈，是说在学生上下学的时间段应该控制播放，现在很多中学女生的家长紧张地神经都发麻了，怕孩子吃亏，这么干孩子岂不是没有后顾之忧了？老师讲了几十便的书，抵不上社会给她的那一瞬间的倾斜。
很多中学老师很困惑，孩子不听话，老师知会家长一声，家长要么说自己也管不了，要么就是把孩子一顿暴骂，我在车上有时候听见那些小中学生咬牙切齿地说某某老师又给她父母“告状”了，我都替那老师捏着一把汗，家长因为忙或者自己知识的局限对孩子的教育有疏漏。独生子女时代的到来，使得孩子的自我教育出了问题，十几岁的孩子不知道该怎样管理自己的基本生活，大约幼儿园的教育就出了问题。
这些疏漏到时候都得找个出口，现在丈量一个学生是否成材的量化考核就是能不能考上好大学，考试是综合能力的反映，心理意志品格承受力哪个地方出了问题，都不能成功。但在找原因的时候，人们习惯于把原因压在离的最近的环节上。
那最近的环节自然就是老师了，因为你无能学生才没有考上大学嘛！老师要开始玩现代版的老鹰捉小鸡，小鸡是肥肉，哪个不想捉一只来尝尝，海陆空一齐冲向小鸡，那小鸡夭折了，责任可是看护人的，这很明确，但是不公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