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杜晓说我不是在跟踪你。我确确实实是坐这趟车。他把他的车票递给我看,从杭州到重庆,而我的是从杭州到湖南。怎么会这么巧。我坐在他的身边郁闷透了。 十多个小时的车程我几乎是一路靠着杜晓的肩膀睡过来的。深夜的时候车厢里一片寂静。我靠在杜晓的肩膀上睡的迷迷糊糊。听到他在喃喃的说话:苏,我有点喜欢你了。甚至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你可以这样靠着我的肩膀一直睡下去。我在一瞬间清醒了。依旧不动声色的靠着他。杜晓睡着的时候我坐起身,车厢里惨白的灯光照在他好看的脸上。想起第一次见到他他站在断桥上微笑着眉目如画的样子。 火车到站的时候杜晓帮我取下行李箱。我站在拥挤的人群里看着他。他的脸上带着微笑,像西湖的荷花那样迷人。我说杜晓,再见。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十五分钟后火车再次启动。我站在月台的转角处看着火车载走了杜晓。从此天涯更一方。 再见。亦是再也不见。 我偶尔会在网上碰到杜晓。说一些各自的生活和工作。杜晓会突然说一些很深奥的话,我装做不懂然后迅速转移话题。 2005年的夏天到来的时候,我告诉杜晓我要订婚了,在中秋节那天,和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从此过平淡而安定的生活。杜晓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苏,祝你幸福。我看着那几个字,坐在电脑前泪如雨下。 杜晓不知道,那一日我站在月台上。接到他发来的短信。他说苏,你刚走,可是我已经开始想你。我蹲在路边,手里拽着他送我的那串红色项链。一滴泪划过脸颊掉落在地上,迅速消失。 杜晓 许多年以后当我第一次面对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的时候,我轻轻捏了一下她红红的小脸蛋,她冲我笑着说叔叔,她的眼睛和苏的一样漂亮,看人的时候永远那样明亮放肆。我俯下身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呀?苏小米,我叫苏小米。她用幼稚的童音说着。 我转过头去,一滴泪就掉了下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两次离开苏我都没有眼泪,为什么这次眼泪会这么流的这么容易。可能我是真的舍不得。 我告别断桥的时候天空正飘着细雨,在断桥上我点燃一支茶花然后最后一次看一眼这雾蒙蒙的水,在水里让我看到苏的影子。我穿着天蓝色的T恤,白色破旧的牛仔裤,戴一副银丝边的眼镜,只是不再会笑。因为我已经离不开这茶花了,它让人忧郁。 我离开的地方就不会再回来。很多年前苏蓝笙这样告诉我。 三月的的重庆温暖而潮湿。午休的时候和同事一起吃饭,听他们说着对未来的女人以及家的调侃。我说我想有个家,我爱的女人会抽烟,抽茶花,有个女儿,孩子跟她的姓,女人桀骜美丽不羁,但是爱我。 回到公司,经理通知要我去西藏做个关于藏传佛教的专题。我怔在原地,想起一个有绸缎般长发的女子告诉我,西藏是个适合告别的地方。 心微微的开始疼。 车子从成都到康定的时候一直下着小雨而且山路十分难走。灰色的天空和颠簸的路途让我突然很想念断桥,我在车上点燃一只茶花,静静的看着这孤独并且与我无关的大山。同行的司机说不要抽这么多烟,省着点,越往后这烟越不好买。我们在二道桥泡温泉的时候司机一直没有说话,他是个沉默的人,象这条川藏公路一样沉默。 第二天经过理塘。我们在长青春科尔寺下榻,它是三世达赖于公元1580年开光建成格鲁派寺庙,寺院高低错落,我开始了对格鲁派的访问,接受我采访的是一个年长的香客,他是格鲁派的一位信仰者。他滔滔不绝的跟我聊了一个下午,在我要告别理塘的时候,他说年轻人你要慎重的抉择。是非对错,孰是孰非。 我来到主殿时突然闻到了茶花的味道,然后如我所想的看到一个孑然一身的女子远去的背影。我楞住了,女子的背影消失在蓝天和大山之间。 之后的几天沿途的景色越来越美丽,天气也是多变,我漫漫开始佩服造物主的伟大。沿途的采访也是得心应手,这些天让我深深体会到在与天最接近的地方居住的人们的淳朴,有时候突然觉得这才是人类最终的归宿。 第九天的时候在到达巴松措。 阳光普照。 我还没有欣赏巴松措美丽的风景就直奔拉札寺了。有些失望,拉札寺很小,除了我没有一个游客,我就这么在原地站好久。突然我想起很多事情,一年以前我偶遇到一个桀骜美丽不羁女子,我们什么也发生有从相遇到离开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沦陷却是这样轻而易举。我努力试着要忘记,但我却把别的风景全部忘记了,只留了一个相框给她。 我慢慢摘掉眼镜,然后闭上眼睛,呼吸着这寺庙孤寂的空气,这样让我想起火车上的那个下午,我轻轻抱着苏然后亲吻她的头发,我怕吵醒她,就一直到她醒来离开。她下车的时候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说杜晓,再见。然后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后来当她告诉我她已经订婚时我正坐在电脑前攥着一瓶百威,我看到了那几行字之后百威洒满了一键盘,然后我就看着屏幕抽了一晚上的茶花。 阳光刺到我的眼睛,我留了一滴泪,然后打了个哈欠,我不知道是困了还是伤心。然后转身,慢慢带上眼镜。 身后是一个孑然一身的女子,她桀骜,美丽,不羁。孤寂阳光洒满她全身。 她站在那里,阳光在她的身上画上一个光环,她慢慢的扯出了微笑,一刹间就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静静的看着她,不知道面前的景象到底是不是真的。然后我决定先抽一支烟,从口袋里慢慢拿出我的茶花,结果才发现里面什么没有了。我目光茫然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她拿出自己的烟递给我,我接过烟,是茶花。 我紧紧的抱住她,然后亲吻她的头发。我所有漫长的等候和穿行似乎就是为了这一刻。我把头埋进她如海草一般纠结的发中,温热的泪落在她的脖子上。 苏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干净的脸上有显而易见的疲惫。 我心疼的抚摩她的脸,仍旧有当初那么寂寥的温度。苏的眼睛亦如初见般明亮,眼里潮湿,仿佛有水在流转,潋滟光泽的美丽。 第二天我们一起到了拉萨。 我们在靠近布达拉宫的地方找了一家旅店,每天早上我会叫苏起床然后我们一起喝酥油茶,去集市上买些藏饰,下午的时候我们驱车到草原上跟我会采访一些牧民,牧民们会让我们骑马,或者留我们吃烤肉,黄昏的时候我跟苏一起并肩坐草地上我们一起看远处的雪山,蓝天,草原,湖泊以及夕阳。有时候苏会靠着我的肩膀说,杜晓,我想一直这样。我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再也不会放开你。 这是拉萨的四月,让我们有幸看到一场大雪,我很惊奇在这样的天气里还会下雪,旅店里的一位老人说,拉萨的天空神奇得很,一年四季都有下雪的可能。那场雪下了一天,我跟苏坐在郊外的车子里看那座白色的布达拉宫,我抱着苏,她在我怀里就象一个小女孩一样。苏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然后她的眼泪就砸在了我的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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