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你是我途径的风景
深夜三点。杜晓下了线后我关掉电脑趴在床上开始发呆。五十分钟前杜晓说苏你就像一首诗。然后他说他只喜欢小说，只是偶尔看看诗而已。我说杜晓我知道你的意思的。其实没什么。大家都只是彼此途径的风景而已。
只是，等到风景都看透，陪我看细水长流的人不会是你。我看着杜晓灰色的头像发呆。然后轻轻的按下删除键。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场游戏。是我一不小心就当真了。
打开CD。听莫文蔚在唱：努力爱一个人和幸福并无关联。小心呀爱与不爱之间不是很远。
我们在爱，却一直如此寂寞。
2004年7月我途径杭州遇到杜晓。他站在断桥上微笑的样子让我有微微的晕旋感。他穿天蓝色的T恤，白色破旧的牛仔裤，戴一副银丝边的眼镜，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浅浅的酒窝。用一个词形容就是眉目如画。
我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闻到淡淡的柠檬香。惊讶的转过身看去看，他已经走下了断桥，一个人，带着相机在四处拍照。我伫立在七月暴烈的阳光下，恍恍惚惚看到很多年前那个喜欢穿白色T恤吃柠檬派笑容纯净的孩子。
我在西湖的很多景点都遇到了杜晓。经过断桥走了白堤就是西冷桥，旁边是钱塘苏小小的墓。我弯着身子看石碑上的简介，抬着头看亭子里刻写的诗句，转过身就看到他正抬着头看石柱上的诗词。眼睛微眯，嘴角紧抿。面部的棱角很深刻。
他也看见了我，腼腆一笑，眼神顾盼流传，很是好看。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朝苏堤走去。
夏日的西湖波光粼粼，重山嶂影。湖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从深处发出低沉澎湃的声音。我坐在一块石头上抽烟，看远处的船只和小岛。暗自嘲笑自己，杭州是想了很久要来看的城市。而如今，看是看到了，却只有我一个人。形单影只。
把烟摁灭，站起来。看到杜晓就坐在我的身后的大石头上，抽一根烟，白色细支的茶花。看到我，依旧笑笑，不动声色。
我从他身边走过。对着地图看了看，准备去曲院看荷花。经过一座很小的石拱桥。看到三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在拍照。见我走过便拉住我说小姐请你帮我们照张相好吗。我接过相机，透过摄相孔看着他们拥在一起相依相偎的样子，他们身后是一大片盛开的荷花，在微风里摇摆，妖娆无比。
把相机还给他们，转身的是看到杜晓站我离我不远的地方朝我微笑。那微笑让午后的阳光和湖里的荷花一起失色。
从灵隐寺下来。我坐在山脚的台阶上抽烟。傍晚的余辉在山间徜徉，把树林里嫩绿的叶子照成了一片火红。他走过来坐下，掏出一样东西说送给你吧。我疑惑的看着他，从他手里接过，是一串项链。用红绳系着，有细碎的藏银，中间是一颗血红色的佛珠。我看着他：你老跟着我干吗呀。
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杜晓说。
女朋友？我笑。这样搭茬的方式真是很老土。
不是。是以前喜欢的女孩子。她和你一样喜欢抽烟，喜欢到处走。一个人站在人群中的样子永远都那么孤单。杜晓悠悠的声音传来。眼神专注而迷茫。
后来呢。我支着下巴看着他的侧脸。他掏出一包烟，是茶花。他说可否把你的打火机借我用一下。我把握在手里的黑色打火机递给他，他点燃烟继续说。后来她和一个男人走了。那时候她十八岁，跟着有个酒吧里唱歌的落魄男人去了西安。两个人一起出车祸，死了。
我们的旁边不时的有人经过，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我们。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近处的山和远处的水在黄昏里迷幻不已。
杜晓说天快黑了，我请你吃晚饭吧。
我们在北山路一家古色古香的餐厅里吃饭。我告诉杜晓叫我苏就可以了。杜晓说那你今天晚上准备睡哪里，有找旅馆吗。我摇着头说没有，我是准备在网吧过夜的。明天下午的车就离开杭州了。
杜晓笑的眼睛亮亮的。他说我也是准备在网吧过夜的。
从餐厅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西湖的水在路边昏黄路灯的照耀下美得不切实际。我们开始在路边晃荡。杜晓说他的童年，他的学校，他喜欢的女孩子，他现在的工作和居住的城市。我在一旁沉默的听。不置一语。
杜晓突然说，苏，有很想要去的地方吗？
我偏着头想了会说：有的，西藏。不过我想我这辈子都去不了。
为什么？
我把手插在裤兜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路边的石头。我们去喝酒吧。
杜晓喝加冰的科罗娜，我喝百威。两个人靠着吧台沉默。然后我的手机响起，是熟悉的号码。我看了看，直接把手机的电板取出来，丢在吧台上。
抬起头看到杜晓正看着我。你男朋友？
我苦涩的笑，不是。
杜晓低低的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我刚从他的城市离开。没有见到他。有点可笑。他给了我很多美好的假象，可是到最后虚幻的一直虚幻，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变成现实的。
我点了一根烟，开始絮絮叨叨说我不如意的感情。杜晓沉默的听着，突然说了一句，苏你真让人心疼。
呃？我呆楞。转过头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我说杜晓，我不需要同情。
杜晓拿过我手里的烟放在唇边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缓缓的升腾。我突然发现他的唇很适合用来接吻。杜晓说，苏，我不是同情你，我是说真的。
我耸耸肩表示无所谓。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对我来说都不重要。过了明天我们就不会再有交集。所以他对我的任何评价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
我和杜晓穿过三条街才找到一家网吧。整个晚上我精神焕发的在一家BBS里灌水，把键盘敲的噼里啪啦响。旁边的杜晓偏着头靠在沙发上睡的沉沉的。
走的时候我没有和杜晓到别。我把他一个人晾在网吧里然后踩着清晨柔和的阳光在西湖边逛了一上午。在下午两点进入候车市，三点上火车。
我按着座次找到了我的座位。让我惊讶的是坐在我旁边的是一脸坏笑的看着我的男人居然是杜晓。我有种想晕厥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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