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大凡舞文弄墨者,很少有不想借此成名的。说仅以此为消遣,大多是口头上的“客气”话。自然也有在其他领域成名之后弄弄笔墨著一部传记什么的,但这也不免带些彰扬声名的色调。 追求名誉是高级动物中的高级志士的志向,是社会的光荣和骄傲。然而,由于想借文墨发达者确有千军万马滚滚来之势,成名又必是出类拔萃者的殊荣,就十分地不容易了。 凡事都有个窍门。这为文成名自然也不会例外。凭苦磨苦炼的功夫使文章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对咱心浮意躁成名心切的哥儿们来说实在是太不实际。这年头好象也没了凭一张大字报(如聂元梓生先生的)或一篇“罢官论”(如姚文元先生的)就惊动几亿国民的好机会;这投枪匕首的作用虽各朝各代都需要,可在这政治风云里翻筋斗,身家性命难掂量,划不来的。就有不少“智者”琢磨另外的门道,譬如骂一骂鲁迅先生,唱一唱“寻根”的古歌,编几句什么“多重情绪张力”什么“意象密度距离”的新词儿,连抄带纂地玩几篇所谓“新感觉”“黑幽默”。好在中国的时髦青年在文化荒漠里枯竭久了,就饥不择食,生吞活剥地热爱你,你的名字就果然光芒四射一阵儿,可惜好景不长,肚里空瘪得久了,那肥鱼大肉落入进去,会一个劲地拉稀--洋人的文化跟人家富裕的经济,富裕的心态,安定的环境条件相关联的,咱这“初级阶段”暂时还受用不了,炙手可热的“国际名人”们很快遭了冷落,不过天无绝人之路,还有不遭冷落的项目,那就是性文化的建造。中国人封建了几千年,今朝让他们开开窍,一阵清风刮过,自然会赢得万众欢呼。有识的墨客们立马晓得了这条暗道,循此道行进,不冒政治风险,又能日久不衰,性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大笔一挥,步步深入,从表皮写进内里,从毛发写进骨髓,写得七窍出血,八面生烟;又比地摊文学家笨拙之笔技高三筹,何愁不能成名?加之官方偏偏又挺把这当回事儿,一查一禁,更促成了您的成功!于是您大名鼎鼎了;也算与封建势力作战的勇士,不仅今朝,大概百年之后,仍会有人惦念着。 想成名的文学家们不妨在此径上奔一奔,但千万别太晚了,如果将来桥窄人多时,也免难会掉到河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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