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南山上的两个放牛娃,大一点的叫秋成,小一点的叫春生。秋成是富农家的孩子放着自己家的牛,春生是穷人家的孩子放的是刘地主家的牛。 秋成家里虽然是富农但除雇佣了个长工之外便没有多余能力量雇工了,因此像放牛这样的事情便自然是孩子的活计。 春生家的三个孩子都跟他一样在刘地主家里帮工,他是最小的孩子,今年春里刚满十岁,却也只会放牛这样简单的活计。 秋成家养的是一头母老黄牛,已经下过四个崽子。本来这个春节要杀了它卖肉。那个下小雪的早上,长工已经将牛捆绑结实,屠宰的高胖子也磨完了那把弯刀,正要动手秋成光着屁股赤着脚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他将自己的身体机灵的挡在了被绑的母牛面前哇的一声哭起来。哭的大人看了心酸,都知道他和这牛感情深也就打消了杀牛的念头。准备养它的老。 春生放的是头烈性犍牛,黑脸黑头黑耳朵。它曾经比现在性格烈,三个身高马大的男人竟然抓不住它,它对他们又咬又踢,胡老三的门牙就是那时候被它踢掉了的。胡老三可是男人中的暴脾气,挨了畜牲这样的罪心里哪能放的下?他用一只小母牛做诱饵将它抓了住,然后捆绑结实便给它实施了宫刑,净掉下身后的牛便老实多了。但是还是怕它疯又在鼻子里穿了铁环才放心的交给放牛的孩子。 秋成牵着牛在村子后面的池塘边等春生,远远的看到春生过来手里拎了灰色包袱后面跟了那头曾经雄壮的黑牛。秋成说:你比昨天晚到了一大会。春生说:你怎么知道我比昨天晚了呢。秋成就说:你昨天来的时候池塘边那棵柳树的影子没有这么短。 他们说着话便相跟了朝南山的方向走去。犍牛因为前面那只黄色的老母牛走起路来格外有劲。它时常是走在了春生的前面将它的鼻子和嘴巴放在老母牛的屁股里嗅,一副很受用的模样,舒服的它闭了眼睛。它的欲望就上来了突然跳起来将两个前腿搭在老母牛的背上去,可是它已经被阉割过了便只好做做这样的动作,况且老黄牛厌恶这样的骚扰,在它将腿搭到母牛背上的时候,母牛故意将背朝下垮了去。 秋成骂了句犍牛后说:我们家的牛要是怀上犊子咱们俩就自己养着,等它长大了卖了钱攒起来咱们俩到时候娶媳妇用。 春生听到娶媳妇便嘿嘿的笑了起来,他觉得心情真好,每次他耍了淘气哭的时候娘总会这样哄他:再哭就找不到媳妇拉。他于是便不哭了,呵呵的笑着等着长大娶媳妇。 秋成又说:咱们俩娶同一家的女儿吧,你娶妹妹我娶姐姐。 春生说:要是他家就一个女儿呢? 秋成说:那咱就不娶他们家的了。 春生说:那你就娶了她,我娶她的堂妹。 秋成哈哈笑着说:行!你现在管我叫声姐夫吧。 春生就喊了,秋成说:春生你真好。我就愿意跟你玩儿。 牛是边吃边走,到了南山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们就将牛撒了开两个人在山里玩。他们一直是这样的。下午回去前吃饱了的牛都是已经趴在山腰里等他们了。 秋成昨天发现了一颗臭椿,半树的叉子是个极好的弹弓材料,今天便拉了春生去找,可是竟一时忘记在哪个山坳了,这里的山坳全长了臭椿,低低矮矮的植物,秋天的时候满沟通红象疯狂的开着的花。秋成记得那个山坳比其它山坳深的多,并且有泉,他是去找水喝的时候发现的。当时没有带刀,他生怕破坏了那么完美的弹弓材料便草草的绑上一条藤当成记号,想着今天带了刀来砍。 他们走到这个山坳的时候听到彼此的肚子咕噜咕噜叫饿,他们就把包袱里的食物拿出来坐在山坳的阴凉处吃了饭。秋成带的煎饼卷大葱,春生带的贴饼子,他们先吃了点自己的食物又彼此分食了对方的食物之后就又开始寻找那棵作了记号的臭椿树。 春天的尾巴了满山葱翠,乔木灌木疯长着,没名字的花开遍。春生采了一捧野花抱在胸前,他将鼻子在上面嗅鼻尖上沾了黄色的一点花粉,秋成打量着他说:春生你的样子可真丑。春生不理会他又忙着去采爬山虎堆里的红色小花。爬山虎密密匝匝,密密匝匝后面似乎是个黑色的椭圆。春生觉得奇怪就扒拉开爬山虎瞧个仔细,只见一个山洞显现出来。春生惊讶的喊了一声。秋成也跑了过来,他看了山洞几眼后说:这叫“黄金洞”以前有个人很穷,穷到连饭也吃不上了。 他娶媳妇没?春生问。 饭吃不上哪里去娶媳妇?秋成说。然后又接着说:观音菩萨托了梦给他说南山里有个洞,里面有只金马驹子拉着一只白银磙子,只等有缘人捡了去。 那他捡了去没?春生问。 我也不知道。秋成说。秋成又说:你别老打岔!这洞平时是闭着的,有缘人来了它就会敞开。昨天我到这里来还没发现呢。 那我是有缘人吗?春生问。 秋成看了看他鼻尖上的那团黄色花蕊摇摇头说:不像。 春生说:那为什么我来了它就敞开了? 秋成说:有缘人来也是讲究时辰的,时辰不对它也不开。 春生羡慕的说:你明白的可真多啊,比我爷爷还多。 秋成说:这算什么呢,我还知道“黄金洞”里死过人呢,你知道那金马驹子和那白银磙子是谁的东西不? 春生说:不知道。是谁的? 秋成故意朝四周看了看。春生看到他神秘的眼神心里发毛便朝有阳光的地方移了移。春天尾巴的阳光使他浑身舒坦极了。 秋成将食指竖了起来朝春生招一下说:你过来。春生就凑过去,秋成对准他的耳朵说:刘地主爷爷的爷爷当年在京城做官,操了皇上的老婆,闹得满门抄斩。有个叫家旺的奴才平时受了主子的恩便用自己的孙子将刘地主的爷爷狸猫换太子了。他们逃出来的时候就是骑了这个金马驹子的。 他们站在洞口又议论了会春生便决定进到洞里看一看,秋成掏出刀子砍了一些爬山虎藤编成一根绳子,将一端拴在春生手臂上另一端紧紧的抓在自己的手里说:你记住绳子到头就别走了。记住了吗? 春生拽了拽绳子觉得它是足够的结实便朝秋成嘿嘿的笑了说:等我把它们拿出来,你要金马驹子我要白银磙子。咱们攒起来等以后娶媳妇用。 秋成说:妹夫!春生又嘿嘿的笑了起来便走进洞里去了。 秋成攥着那根藤条编结的绳子在洞外站着等,这时候他突然发现了附近草丛里的那株臭椿树,半树的叉子完美的弹弓材料,他丢掉绳子飞奔过去掏出刀子小心翼翼的砍了起来。他很高兴自己砍的那么仔细竟丝毫没有影响它的完美,他把那个树杈拿在手里开心极了。这时候他才突然想起了春生。春生已经带着那根绳子走到洞穴深处了,但是他却错误的认为自己没有走多远,他一边在黑暗的洞里摸索着走一边大声的说着话:这洞还真深呢,里面全是黑的,姐夫我有点怕........... 秋成跳进洞去,朝里走了段大声的喊:春——生。他喊一声便停下来听里面的动静,他听到另外一个声音回答他:春生——春生——春生。他就笑了说:你快点出来。那边的声音回答:出来——出来——出来。他又说:你再不出来我就走了啊。那边的声音就回答:走——了——走了——走了。秋成爬上来在洞前坐下来等,太阳已经渐渐西沉了,他看到刚才的那片阳光已经变成阴影于是便一个人朝山下走去,山腰的地方躺着吃饱了的老黄牛和黑犍牛他将牛角上缠绕的绳子解下来牵着它开始下山,黑犍牛没看到自己的主人迟疑一下便跟在黄母牛的屁股后面不停的嗅着那里走下山去。 秋成听到一个孩子的哭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那个哭声一直朝东北的方向去了。他觉得那哭声有些熟悉仔细想了一会也没想起是谁。 他回了家长工把牛接过去拴进牛棚里,他洗了手和脸便开始吃饭了,这天晚上娘做了鸡蛋羹,他吃了一大碗,吃过饭后又和长工闹了会子笑话便躺到床上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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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放的是头烈性犍牛,黑脸黑头黑耳朵。它曾经比现在性格烈,三个身高马大的男人竟然抓不住它,它对他们又咬又踢,胡老三的门牙就是那时候被它踢掉了的。胡老三可是男人中的暴脾气,挨了畜牲这样的罪心里哪能放的下?他用一只小母牛做诱饵将它抓了住,然后捆绑结实便给它实施了宫刑,净掉下身后的牛便老实多了。但是还是怕它疯又在鼻子里穿了铁环才放心的交给放牛的孩子。(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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