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个城市,不别的区域。 她无父,与单身的母亲相依为命;他母殪,与鳏寡的父亲互相照顾。 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她的母亲与他的父亲结婚。 八岁的她,随母入住了他豪华富丽的家。第一次,见到十岁的他;第一次,懂得什么叫冷若冰霜。 他的眼眸黝黑深幽,如同千年寒潭里的冰块,任她母亲温暖如春,也融化不了他眼中的冰点,迫不得已的时候,淡淡漠漠唤一声阿姨。 相对他的冷,她表现出来的,是相当温柔随意的恬静。双方的亲友,无不赞她听话懂事。甚至私下都谈论闺女比儿子贴心。 只是,当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敏感的人发现,乖乖巧巧的她,从不曾开言对他的父亲有任何的称谓。 他比她高两个年级,同读一所学校。两人心照不宣的各找借口,避免同行。望着这一双以沉默作抵触的子女,父母伤感,却也无奈。 这种互视路人的情况,整整维持了一个学期。如果不同一个意外,他与她的同学,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的关系。 那天放学,她先离开。规规矩矩走在人行道上,仍是逃不过一场飞来横祸的交通意外。一辆摩托车失控,将她撞倒在地上,血流如注。 摩托车逃之夭夭,路上的行人围成一团,议论纷纷,却没人上前扶起她。 极度的痛楚中,她看到从人群中走向自己的他;冰冰冷冷的眸,有着一抹闪现不定的关怀与怜惜。凝视着他如夜的黑眸,还来不及哭出声来,她就晕厥在他的怀抱。 醒来的时候,守在病榻前的是她的母亲,还有他的父亲。 他没来,直到她出院,他始终没来看她。 其实不用大人们解说,她也知道是他救了她。只是,他救了她,却也伤了她。心底若有所盼后的失落,远远比那天的车伤更疼更痛。 从医院回到家时,他刚好从学校回家。 两人四目交际,在他冷漠不关心的眸曈里,她读到一份真真实实的矛盾与争扎。刹那间,对他的所有怨怼,瞬时全部烟消云散。 这个意外之后,彼此间,象是缔结了一个无言的约定。无论是上学或回家,两个人总是一前一后,默默的结伴同行。 意外,改变了彼此的关系。时间,递增着潜伏的感情。 谁也没有料到,表面疏疏冷冷的两个人,心底藏匿着对彼此多深多重的牵挂与依恋。一年又一年过去,他与她长大了。他成了一名年轻有为的外科大夫,她也进入本城最负盛名的会计行工作。 慢慢地,他们的身边,多了一些或是他的,或是她的爱慕者。 一天晚餐时分,他父亲笑问,最近时常给他电话的女孩怎么样。他静静的看了她一眼,淡淡回答还好。 父亲让他有空带那女孩回家玩玩。他说最近没时间,因为医院太忙了,等有空再说。 她默默的放下手中的碗,说了声慢用,轻轻离开。母亲问她怎么吃那么少,她回答回家前与同事在外面吃了一些。 晚饭后,父母出门访友。 他敲门进入她的卧室,她倚窗而立,没有回过头,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外面的夜空。他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站着,一起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朦胧远影。 沉默无语的空间,只听到彼此的心跳与呼吸。 然后,他的手机铃响,铃声一声接一声,是那个女孩打来的。 他没有接电话的意思。 她微微侧过头,默默瞅着他,侧面的他与正面的他,同样是令人难以抗拒的成熟俊雅。很难想象,这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曾经怎样的冰冻三尺。 什么时候带她回家?她问。 等你带他回家后。他回答。 她不再言语,无声叹息,身子轻轻偎向他。 这年初夏的周末。 她的母亲与他的父亲,早早就开始为今天的家庭聚会忙碌,并郑重其事地着上赴宴的盛装。 因为,二十七岁的她,以及二十九岁的他。各自应允母亲(父亲),在这个周末与心仪者前来拜见他们。 晚上,她与他双双出现在父母面前,异口同声的向自己的父母介绍道。 他(她)就是要拜见您的人。 他的父亲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戏剧化的青红黑白转换着。 她的母亲,无言瞪视着眼前紧紧相握的这一双手。许久,许久,母亲紧抿着的唇边,慢慢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配着死灰般的脸色,触目惊心。 父亲心脏病发,血压急剧上升,送到医院急救了一晚。 二十多年的秘密,在这个星光灿烂的夏夜,戏剧性的揭幕。 一直被她拒绝的人,竟是自己念念不忘的亲生父亲;一直相互爱恋的人,竟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 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夫妻。 离开了这个不属于她的家,离开了爱恨了二十年的父母,离开了倾尽一生爱情却不能相爱的男人。 该哭的她,却笑了,笑靥灿烂得如同绚丽眩目的罂粟花。 没人知道,这份灿烂背后,是怎样的玉石俱焚。 或许他知道,只是他也其中一只扑火的飞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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