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的祖籍在河南,从我爷爷那辈起因战乱客居西安。而我却是地地道道出生于青海,长在青海,并在那里工作过十几年。对我来说那里就是故乡。 在那浩瀚广袤无际的草原之夜,伴着清辉明月,坐在篝火旁,喝着奶茶,倾听那草原牧歌;在深山丛林中,夜晚躺在帐蓬里,透过那洞天的入口,仰望那一轮皎洁的明月,放开奋飞驰骋的遐思; 趁着那静影沉碧湖光月色,泛舟穿梭于芦苇丛生的连湖中,探寻那飞禽雏鸟的栖身之处;徜徉于察尔翰露天盐湖,月光下水天一色,相映成趣;夜宿藏佛教胜地塔尔寺,玉盘中天,晚钟在山寺空谷中回荡,大金瓦寺、小金瓦寺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金碧辉煌……在日月山,在青海湖,在倒淌河,在野马滩,在德令哈、赛什克……这一切便是我记忆中的故乡之明月。 单单只有孤零零的一个月亮,未免有点显得孤单,可是在这不同的场景,众多的景物的陪衬下,那月,那清辉便显得生动了许多。难怪古诗文中总有什么东西作陪衬,最多的是山和水了,象什么“山高月小”,“浩月当空,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等等数不胜数。鲁迅在他的小说《故乡》里则用白描的手法,反复地展现那故乡的明月“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项带银圈,手里捏柄钢叉,向一匹猹尽力刺去,那猹却身子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这是深刻在他记忆深处的故乡,故乡的月下,儿时的伙伴,儿时的生活画面。 孤单的明月,在山水景物的陪衬下,才显得生动而不单调,而那只是一幅静景,如若象鲁迅笔下月光下,少年闰土刺猹情形的白描,整个月光下少年的景致也就活泛起来了。朱自清在他的《河塘月色》中描摹的是一幅“颇不宁静”的河塘月色:“月光如流水一般泻在一片叶子和花上……象在牛浮里洗过,又象笼着轻纱的梦……杨柳稀疏的倩影却又象画在荷叶上,……光的影有着和谐的旋律,如梵婀玲上奏着的名曲……”朱自清认为“作文便是以文字作画。他的叙事、抒情、写景,固然是作画。就是说理,也还是作画”。王夫之曾说“烟云泉石,花鸟笞林,金铺锦帐,寓意则灵”,所谓寓意就是融情于景,朱自清的《河塘月色》就是融入了他“颇不宁静”的心境。在先生感情的笔触下,那月光,那景色,那河塘,那荷花,那荷叶,都浸注了丝丝的“颇不宁静”的忧思。在古诗文里我们也不难看出诗人笔下的月光往往蒙上了淡淡的感情色彩,给人以视觉、听觉的感受和心灵的震撼。“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悠悠心会,妙处难与君说”。其实诗人写月光,写景色就是借此意境寄托自己的内心感受,正所谓触情生情,寄情于景。 阔别故乡已经十六年了,每当我望着那中秋的圆月,我便不由得想到故乡的明月,见月思乡,已成了经常的经历。思乡之病,说不上是苦是乐,其中有追忆、有惆怅、有留恋、有惋惜、有无尽的思念。正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流光如逝,时不再来,在微苦中实在有甜美在:那草原月下聆听牧歌,那山林月下的遐思,那苇湖月色中,捕捉雏鸟的情趣,那水天一色,月下盐湖漫步,那清辉淡影,佛钟袅绕的塔尔寺,哪一幕不勾起我对故乡的情思呀!哪一样不使我心中暗暗滋生出许的回忆啊! 月是故乡明,“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我什么时候能够再看到故乡的明月呀!我怅望西天,心飞向故里。 2006年5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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