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省民族师范学院新生入学报名半个月了,多杰才从家里赶来,一进班里还不等班主任介绍,同学们可就吵吵开了:“喂!牧区赶羊的吧!”一个粗壮的蒙古族小伙喊着。“嗯,那氆氇穿了多久了,也不换换,有气味吧”一个汉族女孩尖叫着。“好大的个头,壮实得象头牛,年龄不小了吧!家里有女人了吗?哈哈……”一个蓝眼睛的哈萨克族“细麻杆儿”毫无顾及地嚷着。“别嚷了!安静!听我给大家介绍,他叫多杰,黄南州牧区来的,22岁,别看是牧区的,高考成绩在我们班是第一呢,大家可得向他学习哟……”他示意多杰坐在最后一排,多杰双手合拢举过头顶向大家施礼“同学们好!请多多关照了!”,然后中躬腰低头向老师施礼退着往座位上…… 多杰身高1.78米,浓密的黑发着卷儿,一双浓眉下睿智的眼睛透着沉稳,面色黝黑,牙齿雪白如银。一个多月他适应了大学校园的生活,渐渐熟悉了全班40多号同学。这是个多民族的集体,有藏族、蒙古族、哈萨克族、撒拉族和回族,当然也有不少汉族同学。学院的学习是紧张有序的,可是这么多民族的同学聚在一起,多有不和谐,很多同学从小都是在马背是长大的,有的粗野蛮横,肆无忌惮,再加上民族习俗不同,多有不适。班主任扎西贡布是藏族,极富幽默和威严,是个多才多艺的老师。他喜欢运动,篮球打得很出色,在他的组织训练下,班里的篮球队很快在全院无抵手了。他很有工作经验,这个集体在他的带领下,一年下来也就有了凝聚力。 白玛玉珠是班上的团支书,从小生长在城市,阿爸是一个州的州长,从长象看她皮肤白净,身材修长,20岁正是如花似玉的年龄,出落得风姿灼灼,美丽动人。她性格开朗,活泼大方,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女孩。她能歌善舞,而且从小在美术方面受到良好的培养教育。可以说是学院众多人的追逐对象了。可是她好象谁也不理会,所有的精力都在学习上,用在学校的社会活动中。在班里她很有威信,就是那些跳皮放纵的家伙也好象怕她三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多杰和玉珠走得近了。可能是每天晚上直到管理员催促他们才最后离开阅览室吧,也可能是玉珠让多杰给她占座位,也可能是他们在一起讨论过一些学习上的问题,开始他们彼此并不在意的,可是时间长了,彼此就开始注意对方了。玉珠感觉到多杰是个很勤奋的人,也很有思想性,只是平常沉默寡言,其实关键时刻她倒觉得他挺健谈的,也有正义感。有一次“细麻杆儿”在一个老师的课堂中起哄,多杰制止了他,事后他纠集了一帮哈萨克族的人报复多杰,没想到这帮人让多杰全都打趴下了,“细麻杆儿”的胳膊被除打折了。当然多杰也受到了处分,包赔了医药费,可是自打那以后没人敢惹多杰了,多杰从小练过武术,杀羊宰牛放牧都干过的,浑身都是力气。 有一天玉珠把多杰从阅览室叫到外边,多杰问“咋了有事吗?” “是呀!该怎么对你说呢”玉珠有点难以启口,她犹豫了好一阵子,才说“是这样的,比我们高一届的一个男生,开始他给我写信,表示爱我,我没搭理他,他一有机会就纠缠我,今天我出去办事,他又找了我,而且在大街是纠缠不休,好丢人呀!” “是吗?他对你做了什么?我去找他!” “别了,他在大街是当众拿着一把玫瑰花向我求爱,他也真能想得出!哼!气死我了!”玉珠胀红了脸,咬着牙,狠狠地一跺脚。 “那应该咋办呢!总不能这样让他纠缠下去吧?要不对老师说吧!”多杰有点着急的样。“不用了,让我自己解决吧”玉珠有点无奈的样子。他们来到一个凉亭下,在那石凳上坐下来。多杰问“他是谁?能告诉我吗?”玉珠叹了口气说“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我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想个办法,看如何摆脱他的纠缠……”正当他们沉默不语时,突然有几个黑影围了上来,一个高个大声说道“好啊,怪不得你不肯接受我,原来躲在这里,和这个臭放羊的小子幽会呢”。 “你们想干什么!纠缠一个女孩子,你不觉得害臊?!”多杰站起身迎是去对那个大个子说。 “原来是你小子从中作梗呀,你也不想想,一个臭放羊的你也配?!弟兄们给我上,今天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子!”大个子恶狠狠地叫喊着,另外三个人围住了多杰。 “张怡飞你给我住手!”玉珠睁大眼睛大声怒斥着横在了他们中间。“张怡飞,今天我给你挑明了吧,他就是我的男朋友,你死了这条心吧!你我根本就不可能!我早就多次对你说过!” “好……好……好!你能耐!给我打这个臭放羊的!”那个叫张怡飞的大个恼羞成怒,向多杰扑了过来,照着多杰的眉心就是一拳,多杰眼疾手快,敏捷闪过,顺势一个顺手牵羊,一用力把对方伸过来的手腕抓住,往后一带,一个蜻蜓点水,把对方扔出去十来米,弄了个“嘴啃泥”,随后跺翻了扑上来的墩实小个子,这时一个大胖子从背后拦腰抱住了多杰,多杰狠狠地跺了一下他的脚,只听“哎哟”一声,多杰一个躬腰大甩背,把对方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一跃身,劈手抓住另一个瘦个儿的胳膊,一个擒拿招式制服了他,他的这一连串的动作,干净利落,就是在很短时间内完成的。张怡飞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蹭破了皮,嘴上流着血,仍然不示弱说“算你小子狠,咱们走着瞧,我跟你没完!你……你等着!”扶起躺在地上直“哎哟”的大胖子对其他人说“咱们走!”多杰松开了那个瘦高个。一班人灰溜溜地走了。 从那以后玉珠说那个张怡飞再也没敢纠缠过她。可是张倒是纠集一帮人到多杰的宿舍找过事,仍被多杰和处个同学打得四处逃窜。在校外也趁多杰一个人也围攻过他,可是引来了警察把他们带到了派出所,弄得学校去领人,受到处理。以后也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了。 两年过去了,多杰和玉珠在朝夕相处中,不知不觉的相爱了。他们天在一起上课,一走去图书馆,阅览室,一起探讨学习中的问题,一起在校园林荫道上散步,一起排练民族舞蹈,一起做学生会的工作。周末一起去逛公园,一起去逛商店、大街,去塔尔寺、海石湾、青海湖,去达坂山、日月山…… 多杰的家乡在黄南藏族自治州泽库县,距省城300多公里。玉珠的家在海南藏族自治州,距省城100多公里。玉珠虽是藏族,可从小在城市长大,很向往草原的生活,大三暑假她随我多杰来到了他的家乡泽库县的一个小镇琐乃亥。 这里是藏族居集区。南面是西倾山,北面是贵南县的茫换拉军马场,西面是泽库湖,东北面靠近循化撤拉族自治县。这里气候温热,草原广阔,寺院众多(有加拉寺、曲格寺、香扎寺、郎木寺)。夏季的草原,绿草如茵,鲜花夺目,湖水清澈,牛羊成群,那一座座如塔尖似的帐篷在蓝天白云的笼罩下错落有致,置身这样的环境里,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玉珠特意换上了藏族服饰,俨然一个美若天仙的公主,高贵而楚楚动人。 听说儿子多杰带回了女朋友,多杰的爷爷奶奶,阿爸阿妈,兄弟和阿妹都兴冲冲地迎了出来。玉珠落落大方地按照藏族的礼节双手合拢举过头顶,躬腰90度向老人致意,多杰上前搀住了七十多岁的爷爷,玉珠搀住了奶奶,阿爸阿妈张开双臂弯腰把客人让进帐蓬,帐篷里收拾得很干净,铺着地毯。爷爷盘腿端坐在中间,两边按男左女右坐定。阿爸捧出一个银碗,用一个精致的铜质酒壶斟满了青稞酒,双手递给玉珠,玉珠双手接了用无名指蘸酒在空中弹了三下,轻轻地呷了一口,阿爸分三次续酒,玉珠一饮而尽。爷爷会意地笑了“到底是我们藏族的姑娘呀,习俗礼仪都在路啊!既然来了就当是自己家了,不要客气……”,阿妈捧给玉珠一碗奶茶,并在一个锃光发亮的铜碗里放上酥油、炒面、奶酪,用手搅拌匀了捏成团儿让玉珠品尝,玉珠知道这就是糌粑,阿妈又端上了油炸的果品点心让着玉珠……一家人说说笑笑,好温馨好热情。晚饭是鲜美的手抓羊肉,阿妈特意把那块肥肥的羊尾巴放在玉珠的碗里(这是对最尊贵的客人的礼仪),玉珠却把它又放到了爷爷的碗里,“好聪明善良的姑娘啊”爷爷开怀地笑了。晚餐的最后一道是羊肉拉面,那细细的滑滑的拉面拌着羊肉、羊肉汤真是好吃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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