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桃花木簪 从洛阳到长安的官道上,一个青衫男子策马而过。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宽而大的斗笠,有黑色的面纱垂下来。一把乌黑的长剑垂在马鞍的右侧。他坐在马上。马走得很慢。他的身子笔直的坐着。黄昏的斜阳侵透了半个天空,红色的余辉照在他的身上,他的手,握着缰绳。那真是一双很奇怪的手,瘦,枯瘦如柴,经络暴鼓,关节突出并且很长,指甲剪得很短。 一辆马车从后赶上,并且很快的超过了他。腾起一真灰尘落满了他一身。他也不气,还是那样悠闲的坐在马上,马还是走得很慢。一人一马,在夕阳里悠然。他不急。 那辆急弛而过的马上又转回来了。赶车的是一个有着班白胡子的老头,穿一件破汗衫,后背还破了一个洞。让人惊骇的是他的脸上有一条伤疤,甚是恐怖。那条伤疤殷红如血,从右边的额头一直到左边的下巴。他的头发束起,鬓角霜白。马车到那青衫男子面前时他突的拉了缰绳,受惊的马匹顿时前脚竖立,愕然嘶叫。然后停下了。 青衫男子看了一眼,拉了拉缰绳从白胡子老头的旁边而过。 白胡子老头说:“公子,请稍等一下。” 青衫男子似乎没有听见,还是骑着他的马悠然的走着。斗笠上黑色的面纱一晃一晃的,里面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漠然的看着一切。 “罗寒。你等等。”一个少女的娇喝之声响起,鹅黄色的身影从马车上跳下来追上了罗寒。 罗寒停住了马,还是漠然的看着她说:“你认得我。” 那少女娇笑一声道:“别人不认得你,我可不能不认得你。” 罗寒说:“哦”还是那样淡然若定的语气。似乎着世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得了他了。 少女低头从怀里取出一个簪子递给他。罗寒看了看,伸了他那枯瘦如柴的手取了过来。那是一只木簪子,雕刻得很精致,刻的是一朵桃花,尽管没有任何色彩点缀,仍看得出那花瓣的妖娆和美丽。 少女说:“七月初七,八里长街。我家小姐有请。” 罗寒凝眉道:“八里长街是什么地方?你家小姐又是谁?” 少女笑了,如铃般的笑声让夕阳的光辉似乎也跳跃了起来。她说:“你带着这只木簪到了华山脚下,自会有人带你去见八里长街。至于我家小姐,你见了自会知道的。”说完她回到了马车,白胡子老头载着她迅速消失在了官道上。 罗寒低着头看着木簪子,两脚夹了夹马腹。那马又缓慢的走了起来。他又抬头看了看那马车消失的方向,如果他没有眼花的话,那赶车的白胡子老头便是响誉江湖三十年的碧水剑南宫鹄。后来隐退江湖不知去向,而今却为一个少女在赶马车。可见这少女的来历不浅。这少女况且是这样,那她的主子就更不用说了。 究竟是谁,可以让南宫鹄这样的来都可以为他来赶车呢?八里长街又是个什么地方?为何他出道七年来从未从说过这个地方?这桃花木簪代表的又是什么? 他想得出神。身下的马还是缓慢的走着。 二一剑封喉 官道上极少有车辆走过。行人更是少。这也是罗寒选择走官道的原因。而此时,他不得不勒住他的马。在他的前面,十几人站成了一排拦住了他的去路。那些人,衣裳凌乱,破旧不堪,浑身上去肮脏不已,有的身上还背着布袋,三个到五个不止。 这些都是丐帮弟子。并且都死了。 是的,一共十三个人。十三个死人。都是一剑毙命。剑刺穿了喉咙。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十三个人在同时死去,并且都没倒下。 罗寒骇然了。他不禁摸了摸手里的剑。他从不知道有谁的剑可以使得这般出神入化,鬼哭神泣。是了,这样的剑法,这样的速度,这样的功力,人看了人死,神看了神灭,鬼看了鬼亡。 突然,一个人倒下去了,接着另一个人也倒下去了,这样一个接着一个,十三个人都倒下去了。他们的眼睛,却始终都睁着。 风起了。夜幕悄悄的拉开了帷幕。罗寒在这些死人面前停留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银盘般的月亮挂上了树梢,青蛙的鸣叫在草丛里呱呱的响起,他才从沉思里回过神来,策了马越过地上的尸体朝前走去。 这次他的马跑了起来。跑得很快。扬起的尘土转瞬间就看不见了。 他突然停住了。马刹不住脚,鸣叫着在地上擦了几步远。这时,一支箭不知从何处射来,掉在他的马旁不远的地方,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人。一个死人。不知被谁抛了下来,掉落在地上像团烂泥般。罗寒看得很仔细,他的喉咙被刺穿了,也是一剑毙命。血流满了胸膛的白衫,他的眼睛也是睁着的,写满了不可思义。 罗寒认得他。他是江南姑苏白家的公子白水城。这人曾在去年的春末时找他比剑,战帖下了,罗寒在无量山上等了他一个月,始终没有见到其人。而今,他也被杀了。 白水城的胸前有一张纸。罗寒用剑挑起,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望君三思,三思而行。” 显然,这是一封恐吓信。罗寒冷笑了声,越发的觉得事情的有趣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夹了夹腿,马又缓慢的走了起来。 又一支箭急弛而来。这次直朝罗寒射来。眼看就要射到他的头上了,他突然伸出那只枯瘦的手往上一抓,然后往右一射,只听一声唉哎然后是人掉落地面发出的钝重声。 “哈哈,罗寒还是罗寒。三年不见,你可还好。”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不何时已站在了罗寒的前面。 “上官抉,我早该知道是你了。三年不见,别来无恙。”罗寒微笑着说。 “你我就少来这些繁文缛节了。我问你,你从这里走,是否要去八里长街?”上官抉问道。 罗寒心里一颤,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上官抉道:“如果是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 罗寒扬眉道:“为何?” 上官抉说:“我这是为了你好。没有人进了八里长街还可以再走出来的,这就是为什么江湖中人甚少知道这个地方的原因。” 罗寒道:“八里长街是地狱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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