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自然的荒漠和野蛮,造成人生存的艰苦现实;人性的荒漠与野蛮,造成亲情与人与之人间的愚昧和冷酷。(作者自评)
| | 在明德路他下了中巴车,顶着酷热的日头,踏着热浪滚滚的水泥路朝县城里走去。他头上戴着一顶长舌帽,压得很垂的帽舌遮住了上半个脸的形状,给旁人的感觉,只有鼻子下边的脸的形状存在似的古怪。他穿行在人流里,人们把好奇的目光扫视这个一闪而过的行头怪异的年轻男人。但没有人真正用心去注意他,只是好奇地看看而已。他宽阔的右肩挎了个黑色挎包,嘴里叼的一根劣质香烟在上了成明路时,已经吸到了烟嘴。他便粗野地吐到水泥路面上,一脚上前就势踩了一下,烟蒂像只可怜的小虫子似的在他的脚下成一坨烂海绵。他穿过一条破旧的老街,走进信用社的大厅里。大厅里有五个顾客和一个高个子男保安。天花板上的吊扇呼呼地转着,但大厅里并没有因这两台不停转动的吊扇而变得凉爽,照样还是那么的闷热难当。人们热得汗溜溜的,有小折扇的还在拼命地扇着折扇。等待服务员接待办事的顾客,嘴里少不了发点儿牢骚,催促服务员几句。 “你有什么事?”保安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怪异着装的年轻男人。 他站住,一时居然愣住了。 坐在长条凳上的三个等待办事的顾客,对这一身怪异着装的年轻男人,投来一瞥鄙视的目光。 “喂,问你啦!想干什么?”保安高声问。 “抢劫!”他倏地从挎包里掏出一把五四式手枪对准保安的脸喝道:“全给我老实点,不然,我杀了你们!” 保安忙举起双手,求饶道:“兄兄弟,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他一脚踹倒保安命令道:“全给我老实呆着,别动。我只求财,坐好,双手抱着头。谁不老实,我打死他妈的!”他终于把练了好多遍的抢劫用语喊了出来,说得还蛮吓人的。吓得他们抱着头呆在原地,哆嗦不止,大气不敢出。 他把挎包从柜台的铁栅栏里扔进柜台,命令里面的两名服务员,“把钱全部装进去,别耍花招!” 柜台里的两名女服务员惶恐地把钱一扎扎地装进他扔进来的挎包里,过了会儿说:“没没了,没------” 他一把夺过挎包,拔腿就跑出了信用社的大门,跑过街边一条小巷口迅速拐了进去,穿过小巷跑上一条林荫大道。道旁树阴下的石凳上坐着几个老人在纳凉闲聊。他慌张奔跑的行色,引起老人们的惊疑。他猛然从老人们的惊疑眼神里发现了自己被他们注视,便强装镇静地放缓步子,像一个急着赶路的路人一般,一路疾走,而不是刚才那种慌张的奔跑了。 他走到南路时,街上警笛大作,一辆辆的警车在街头呼啸而过,警察仿佛从地里忽然冒出来似的快速设卡堵死了他起初设计好的逃跑路线。一辆警车鸣着警笛从他身旁呼啸而过,他吓得打了个冷颤。经过一只垃圾桶时,他摘下帽子,扔了进去。他想这样会少些惹人注目的特征。 他穿出一条小巷,身后突然有一个巡警手执警棍喊道:“站住!干什么的?” 他一怔,但旋即又沉着地转过身,佯装问:“你叫我?” 巡警走过去打量了一下他,见他行色慌张,“干什么的?” “走亲戚。”他紧张地编了个谎言。 “走亲戚。”巡警见他神色异常,“哪亲戚?” “在在在。”他吞吞吐吐地说:“一个朋友在前边开了家小店。” “小店?”巡警说:“你一会儿亲戚的,一会儿朋友的。你跟我走一趟。” “上哪?” “到派出所走一趟。没事的,只问一点小事。耽搁不了你多长时间。”巡警上前拉了他一把。 他猛一推开巡警,掏出插在裤兜里正握着的手枪。巡警还没反应过来,胸口中了一枪血喷溅出来,倒了下去。他腿发抖地倒退了一步,掉头就跑进一条小巷。此时正值上午十点多钟,日头酷热得像烙铁。小巷行人罕至,静悄悄的小巷里,响起他狂乱的跑步声,哒哒的一串。 一辆白色的宝马车在街边停下,一个衣着迷你超短裙、露背紧身衣的女人。她推开车门轻盈地走下车。看起来,她二十出头的样子,高挑的身材,配上一副漂亮的瓜子脸,的确妖娆迷人。她的小嘴里还哼着小曲,是她刚才在开车时放的英文歌曲《人鬼情未了》。她哼得还那么像回事儿,给人的感觉有点英语水平。 他跑出小巷见到她,冲了过来,一枪顶住她漂亮的脑门喝道:“上车!” 她惊叫道:“啊,你想干什么?救命啊——” “再叫,打死你!” “车给你,求你放了我。” “进去!少废话。”他拉开车门,一把推她进去。 她像一头小鹿一样被他一推,无力反抗地撞进车里,跌倒在坐位上,“妈妈呀,我的腰断了,好痛啊!” 他一个灵巧的蹿跳,跃过车头,拉了一下副驾驶室的车门,没开。他喊道:“开门!” 她腾地坐正身子说:“不开!”慌乱地去插车钥匙,想启动引擎,但怎么也启动不了,像有什么东西抓住自己的手似的,手一点也不听使唤,抖得很厉害。 “他妈的,开门!不开门,老子一枪崩了你。”他吼道,枪口对准她的脑袋。 她面对他的枪口,屈服了,打开了车门。他蹿进车内啪地给了她一记不小的巴掌,骂道:“臭娘们,你要是再耍花招,老子送你归西。” “大哥,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她说着惊骇地哭出了声。 “开车!” 她启动车,车猛向后退了一下,她因恐慌而挂错了档。后面那辆面包车被她的车撞得警报器呜呜直叫。 “你会不会开车。”他火了。 “会,会呢。”她终于把车子开上了路,疾驶而去。 他最烦女人的哭声,见她还在呜呜地哭就说:“哭什么哭。” “人家被你吓得害怕嘛。”她抽泣地说:“止不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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