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世界若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恬静,安然,而不失深邃。江南,是异乡,眼前的景,眼前的人,眼前的水,都该是陌生的最初,可是我还是不自觉地溶入,再溶入,若一滴水,溶进海,从最初落入最终。从怀乡的心境到达归乡的逸然。
| | 我为世上每一段爱情而感动。 所以,西湖吸引我的,非水色潋滟,也非粉桃绿柳,而是断桥残骸之上,那段优美凄伤的爱情故事。 在我看来,断桥,因为民间戏剧的推广,它的名气要高于西湖。 如果说,西湖是人间天堂,断桥就是天堂中最壮烈的景观,它令所有知道它的人感到一种隐隐的震颤。这种震动除了它的名不副实的外,更多地得益于那个千古传唱的爱情故事,以及故事中弘扬的丑恶压垮善良的悲剧下场。这在众多以大团圆结局的戏曲中,是为数不多。 当法海的巨钵毫不留情地压向虚弱的母亲之时,更多的人,满含热泪,将恼怒的目光剑一般射向无情的和尚。 而幕外,那个瑟瑟的许官人,或许在暗自欣喜,那个张扬的和尚为他抵挡了大部分的指责,他畏缩着,成为软弱无能的代名词。 爱情,是美丽的。 可是,当它经受不住考验的时候,伤心的是谁? 白堤上的粉桃,莺歌燕舞地招摇了几百年,拂过谁人发,牵过谁人衣,惹过谁人娇,有多少明媚或者沧桑的脸穿插在其中,与那些花们一起笑着,在阳春深处。 没有伤心人。 尽管那段咿呀婉转的戏曲故事把断桥演绎的凄风血雨。 许多年以后的某个午后,我一个人趴在船舷上,以一种心疼的姿态,注视着眼前暗绿的湖水和与我遥遥相望的断桥,湖水隐忍着以不动的沧桑面对着相似的船舶,轻的,重的,机器的轰鸣,还有谁哗拉拉不知深浅的橹桨的拍打声。 断桥上,那白衣胜雪的曼妙女子,正被细雨淋洒,她焦急地等待着一次天赐良缘。 若幸运,她的一生将是一首哼不歇的歌,一直在微笑着唱,只到生命的终结。 可是,有些命运是注定了的,就像有些爱情。 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么多从她眼前路过的人,谁不爱慕她年轻娇媚的容颜,可是谁是她终身托付的良人? 我想,即便许官人撑船路过,手中那把薄薄的纸伞也不能遮掩她的寂寞,而她之所以选择这把伞下的片刻欢愉,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对着她笑的人,仅此而已。 千年之后,白素贞若真有魂魄可缥缈在西湖之上,夜夜归来,她还会为自己当初的想法而释然吗? 倒不如,以千娇百媚身,选了法海为夫,他虽不是温文尔雅风流倜倓的俊男子,但也非萎缩龌蹉之流,托于终身,以他叱咤风云之势,难不成遮不了满天的风雨,即便天怒人怨,俩人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于山野小村,种几亩薄田,安恬度日也是不可能的事。 当然,我如此想法亵渎了一段纯洁的爱情,被人埋怨也是理所当然。 所以她最终还是选了许仙,选择了另一种悲壮的命运。 选择了一种可以入戏的方式,教人痛,教人落泪,教人怜悯的角色。 桥未断,它完整如初,只是情断了,爱断了,心,断了。 那座名叫断桥的桥,依旧阳光明媚。 这是春天,是一个适宜怀恋的季节,我走过江南,像一只小鸟偶尔歇息在西湖点点水光之间,望见断桥,路过一段暗自神伤的爱情,之后穿过一片桃花海,看见茶山上那些采茶女鲜艳的头巾,想起,吟唱千年等一回的女子,和她向往的爱情。 【上海,一场梦】 我与上海,可能也就是一错肩的缘分。这样说的时候,我已经离开那个城市二十多天了。 关于上海,印象依旧模糊,依旧是未见上海真容时候的想象,高楼,人海,车流,霓虹,阁楼上半掩的窗,有擦粉的女子,隐隐约约露在斑驳夕阳下的半张脸,黄埔江上的气笛,呜呜的响,舞场的灯光辉煌到清亮的上午,烟散人稀,电车叮叮当当在街头行驶。 悠悠的萨克司,激扬的小号,忧伤的钢琴,穿旗袍烫着小卷头发的女子,白皮鞋的白西装的男子,上海,一直给人们留下一些传说,在每部电影或者书籍中,显露一点精髓性的东西,教人片面地起想象这个城市,和城市中生存的人们。 无比遗憾的是,我在上海也不过十几个小时,十几个小时看上海,连皮毛都不可能看清,所以如果不是文档里保存的这几张照片,恐怕我连上海的一星半点都不在记得。 上海的行程只安排了一宿,从晚饭开始到早饭结束。 海陆空游览上海夜景,初次去的人定要为这庞大的名目兴奋不已,殊不知也不过是坐船在江上绕小半圈,上东方明珠隔着玻璃模糊地看一看外面的灯火繁荣的情形,接着坐在大巴上穿过过江隧道昏昏然回宾馆。 这个夜,我无比疲倦。 我是一个不大适应夜晚的人,我总以视力不好为由,拒绝着夜晚出行玩耍的邀请,我情愿在明亮的灯光之下,看电视,听音乐或者打磕睡,然后在更深的深夜里,窝在被子里数羊群。 夜,是黑的,深的,是我所不愿意进入的。 即便灯火通明,盛世繁华。 关于游览上海,比预想中差的岂非十万八千? 但又能怎样,我随了旅行团的安排,自是不能肆意观看上海的种种姿态。只有在这个逐渐昏沈的夜晚,把自己跟此刻严重模糊的风景分割开去。 午夜前,我终于睡着了。 这是一场梦,是一场做在上海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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