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世界若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恬静,安然,而不失深邃。江南,是异乡,眼前的景,眼前的人,眼前的水,都该是陌生的最初,可是我还是不自觉地溶入,再溶入,若一滴水,溶进海,从最初落入最终。从怀乡的心境到达归乡的逸然。
| | 人,终是要走完一趟必须的旅程,生命才得以逐渐的完满。 ——题记 【靠近震泽,选择遗忘】 关于太湖,我有太多的生疏。 再回去追忆,也只能一次次打开文档,去浏览这些毫无技巧可言的照片,然后在恍惚中记取那片无垠的水域。阵阵春寒,裹着料峭的风,吹乱我的发,甚至在每一次风来的时候,面对浩渺的太湖,我竟不住颤动着身体,心里一片慌张。 暗自疑问如此熟悉而久远的慌张,为何若那年远离了爱情,秋桂下瑟瑟的心肠,欲哭无泪,却咬紧牙关。 船头那面锦旗,烈烈作响,迎面过来的笑脸,因为气温底,而逐成青紫的繁花,在缓慢的行程中,劈叭绽开。 阳光却好,刚好打在船帮之上,深红的船身,在逐渐远离岸的水面上,稳稳地前行。身后,是一片桃花海,粉红中夹杂一些浅白,再往后,是黄灿灿的油菜花,在远远的小山的眉间,在春天的太湖边上,若一群笑闹的女子,明艳地舒展着自己的裙衫。 有哒哒的马蹄,轻易敲碎太湖的晨梦,掀起一阵迷茫的尘埃。 红尘千万丈,即便是一个小小的触动,都会让人徒生想象。 太湖,是阔大的,深奥的,带着一种冷艳的美,高高地仰首,用眼角的余光容纳着世间的一切,任谁,都不能将其抱拥,或者生出无限的怜惜。在她面前,人类是这样渺小,小到一个泡沫,或者浪花,甚至只是深邃的湖底一株沉默的水草。 船行往湖心去,风渐轻柔,湖水涌起层层的波纹,像一杯斟满的酒,在江南的手中,浓郁香醇。 阳光暖暖地照上人的脸,人便开始安然,才发觉这湖心的波澜中,会有如此平静安详的一隅,虽然是在嘈杂的行船之上,人声鼎沸,船板上人来人往,拍照的,观景的,当然还有像我这般脱离了团队独自倚在船舱外独思独想,不为观景,权当休憩的人,满腹红尘里的俗媚,却试图在这面湖水的包裹中,寻得一样良方,剥落曾经的豪情万丈。 或许是坐车行船的缘故,我竟然在某一刻想起蓬莱的海,想起在海上波澜壮阔地气艇,想起习习的海风,还有浩淼无际的海洋,蓦忆,曾几何时,太湖也是大海的臂膀,夹着海风呼啸在大地的胸前,那么,她也若我此刻这般懒散不成,才在某一个晚上被浩瀚的海水抛却至此,被层层迭迭的陆地团团包围,渐渐成为清淡的模样,独自神伤? 独自神伤,若我般在船栏之上,在温暖的阳光里,瑟瑟地感觉清冷的味道,和被抛弃的悲伤。世人谓我愚钝,我却懂得湖心里起伏的叹息。 我把头埋在臂弯之间,试图将背上驮负的那缕光线还给太湖,还于这面色安然的湖面。镜片后,暗暗的湖水,涌起一些潮湿,教我的心随着她一起,湿润。 太湖,你如此这般的清冷模样,如何消受得起这嘈杂的尘世繁华,和嘻笑的风云? 好在船行半截,已经掉转回头。 回头我尚可以,而你已不能。 有些过去是不能抹杀的刻痕,痊愈已不再是初初的愿望,那么选择遗忘,可好?遗忘过去,现在,和将来,遗忘所有的爱恨,遗忘,自己。 岸就在不远处,而太湖却距我愈来愈远,太湖,太湖,我终将遗忘,遗忘你冷漠的容颜,连同风里洒下的泪痕,而你,可否情愿,如我这般,选择,遗忘? 【枕一河清波入梦】 锦溪,或未似周庄、乌镇般名声在外,然我们的行程依旧选择到达。 不过一只脚踏进去,心里便有了别样的感受,有些细细的,柔柔的的痛楚,从肋间升起,慢慢向外散去。 传说中的故乡,也大抵如此吧。 狭长的河道,仿佛不流动的水,雕刻精致却凝固的石桥,蜿蜒的石阶里走出来的戴着印花头巾的江南女子,她手里绿油油的菜叶沾满河水,阁楼上打开了那扇木窗,窗口伸出来的竹篙上,挂着的花床单。斜斜的桃枝红了整条河上的清音,而垂柳们,都在低头打盹,不小心拂了一腔春意。 世界若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恬静,安然,而不失深邃,每个人,从颠簸劳顿的途中行至此刻,都沉默不语,只有船家的橹摇的正欢,船身轻荡,阳光从前方的桥洞里射到碧茵茵的河面上,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温软而又湿润的味道,整个小镇,极像一位养在深闺的小家碧玉,她低眉垂首,白玉耳环在微微的呼吸中轻轻颤动,脸上那抹红晕在春风里,越来越深,深成一片霞。 此刻,若所有的奔波和忙碌都可以从此停歇,所有的爱恨情愁都可以至此方休,所有的尔虞我诈,你争我夺都就此硝烟弥漫,那么我情愿什么也不要,枕一河清波,飘在这条温情的河上,从此不管沧海桑田,世情冷暖,只徜徉在梦与故乡之间,深醉狂癫。 岸边伸手可及的街道上,商铺林立,酒旗飘飘。茶楼里,暗色的几旁,可有自斟自饮,眼光迷离等我上岸之人,望穿三春,依旧以一付逐渐苍老的身躯侯在我经过的水域?我不知道。飘在春风里的茶香,若线般穿过河岸,入了我的鼻管。心下竟然生疼,好象有一根看不见扯不段的锦,将一颗放浪的心缠裹绑严,恍惚中回到了温河边的芦苇丛中,和暖的阳光在春天的午后肆意地开放,扬扬洒洒的槐花在天空中轻舞飞扬,小鸟拍着细小的翅,穿过那些纷繁的花,到达某处屋檐之上,叽叽喳喳地欢唱,幼小的我,仰面向上,天蓝的透亮,我眼里满是热烈的喜悦。 故乡,原来并非似我一直想象的那样,只能隔着岁月回味或者在梦中重现,它竟然可能出现在某一处旅途中,出现在旅人疲倦的眼界中,尽管,它于我们的记忆有莫大的差距。 我清晰地知道,江南,是异乡,眼前的景,眼前的人,眼前的水,都该是陌生的最初,可是我还是不自觉地溶入,再溶入,若一滴水,溶进海,从最初落入最终。从怀乡的心境到达归乡的逸然。 这是江南,而我的故乡根植在黄土高原之上,不是同一捧土,没有同一眼泉,甚至一阵雨都不可能落在同一时间,可是我却在这样的阳光里,固执地以为,我闻到了故乡熟悉的味道,感受到隔年永久的年少时光,暖的醉人的光,和静的谐人的空间。 多想,枕着这一河清波深睡不醒,就象枕着故乡的谷草,闻着那些香甜的气味,再回到久远的过去,看看故乡的旧模样,闻闻故乡的旧花香,淋一唱旧雨,唱一回老歌,再不要醒来。 眼角有热热的液体,水面上,是哪个愁肠百结的女子,和明朗的远天。 河道上传来婉转的江南小调,一声声情多似海,谁怀抱琵琶,正弹拨出江南小镇的风华,水依旧不动,船却在前行,穿过一座座拱桥,桥洞中暗暗青苔之上,我读到了岁月的痕迹,它们像我般沉默,沉默似此刻的古镇。 锦溪,是一首有韵的小令,是苍颜斑驳青石板上刻划的千古奇情。 是我偶然重逢的故乡,也是再也不能拥有的向往和想念。 【遥想断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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