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认识博已经快十年了,这十年间他在我心中从一粒种子渐渐地长成了参天大树。将我心占得满满的,满到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人,甚至容不下我自己。我曾经不只一次的想将它拔除,却又一次次无力的发现,这只是徒劳,我仅能得到的是一个个活泥带血的伤口,伤愈后在心头留下的是一块块刺目的疤痕,而那颗树却依旧牢固、茁壮。在一次次的伤与愈后,我不得不看清一个事实——一个这辈子我都无法将它拔除的事实。对某些人来说,从来都认为爱情是一次性的永恒,给过一个人,就不会再有爱的饿能力,这样绝对而痴傻的感情才是爱情。 初次见到博是在我刚刚升初一不久。一次晚自习,数学老师将我们三班与四班的尖子聚到一起,说要给我们补习,为即将要举行的数学竞赛做准备。他绝对不是一个能一眼打动你的心的人。当时的他瘦瘦小小的,唯一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鼻子上架的那副又大又笨的黑框眼镜了。和他那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脸组合在一起特别的滑稽。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和我特别有共同语言,因为我们一样的顽皮。那天我们两个坐在最后一桌。我依然能清晰的记得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你知道怎么样叠的飞机能飞得最远吗?”他手里拿着一张纸,镜片后的眼睛认真的看着我,闪闪发亮,唇边荡起一抹浅浅的笑。“这有什么难的?”我很好笑的问他,并顺手将他手上的纸拿过来随便叠了一个尖头的飞机,很自豪的给他看。这么简单东西我可能不会吗?“不行,你那个飞不远,看我给你叠。”他又拿出一张纸折来折去折了一个平头的。“这样的才能飞得远。”他那沾沾自得的脸在当时的我的眼中很欠扁。我是从小被老师家长捧惯了的人,甚至在刚刚升初一我就已经是学年上的风云人物了。全校的迎新晚会是我主持的,我演的悲情小品把老师都感动的哭了,连校长见了我都是笑眯眯的。这样的我,怎么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否定呢?“你那才不行呢!谁说我的飞不远?!”我提高了音量,忘了这是在课堂上。 “你们两个起立。”数学老师指向我俩威严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分外响亮。我们互看一眼,无奈的站了起来。全教室的同学一致向后看,我们成了焦点。“你们在那说什么呢?”他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他,谁也没有出声。“老师问你们话呢,怎么不回答呢?”“叠飞机呢。”我给出答案。“叠飞机就叠飞机,也不能大声说话呀。”老师出呼意料之外的没有苛责我。“他非说我的飞机没有他的飞得远。”我很不服气,不待老师开口便开始分析理论。“我的飞机是尖头的,他的是平头的,我的受的阻力一定比他的小,怎么可能没有他的飞得远呢?”不管教室里有多少人,也不管有多少人在看我,我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怯场。老师和全教室的同学都被我义正言辞的样子逗笑了。 他也笑了。 “那你们就试一下,看看到底谁的飞的远。然后就别说话了。”老师似乎总是对学习好的学生特别纵容,所以我们犯的错误是容易被原谅的。为了公平起见,我们站在同一条线上,把飞机一起扔了出去。结果他的以直线之姿飞了出去,而我的却绕了一圈又飞回我怀里,教室内哄堂大笑。其实这道理很简单,一张纸的重量是很轻的,把它折几下扔出去和团成一团扔出去,想当然一定是团成团的丢的远。后来,我打听到那个让我很丢脸的家伙叫刘凯博,是个擅长模仿迈克尔杰克逊跳舞的脾气很坏的家伙。我们是不打不成交,每次补习我都会特别注意到他。 补习很快的过去了。但是不知从哪天起他已经在我年轻骚动的心里慢慢的生了根发了芽,我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搜寻他的身影。注意他的自行车是什么颜色的,什么型号的,每天都停在哪里,观察他都什么时候上学,什么时候回家。然后苦心寻找着一个又一个“巧合”与他“不期而遇”,却从来不主动说一句话。青春期的感情心理特别奇怪,明明很在乎,很想与对方接触却非得硬装成没那么一回事。而这甚至变成以后我们相处的模式。如果哪一天他主动和我打招呼,我会因此而乐上好几天,偷偷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也是喜欢我的我继续过我耀眼的生活,学校了大大小小的文艺活动总少不了我唱个主角,所以我的身边不乏追求者。但是,都被我以耽误学习为由拒绝了。 升高中时,由于我大伯在我们所报考的高中任教。所以,我可以随便挑选班级。我选择了跟他一班,我要天天看到他!这回我们不仅在同一个教室里,更是坐临桌。我的同桌是他的好朋友,这让我们有了更多的接触机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遇到他,我伶俐的嘴巴就开始胡言乱语净说一些口不对心的话找茬与他吵架,似乎我的伶牙俐齿全用在这上面了。同桌说我们是欢喜冤家,我明明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却故意装不知道让他解释给我听,就是想从他嘴里听到说我们是一对的话语。接下去的日子我们还是乐此不疲的吵吵闹闹,但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有一次我们吵的特别严重,这辈子我都忘不了。那次,伤害了他,更深深地伤害了我。一开始,我们互相传纸条向对方寻衅,后来在我传给他的纸条中我写错了一个字,他乐呵呵的拿着我传的纸条坐到我旁边来。他的靠近让我全身的神经都开始亢奋起来,肾上腺素大量分泌,我双颊发红、手心冒汗,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颤抖,在主持两千多人参加的校庆晚会上都从未出现过的紧张症状这会全都聚齐了。“你这上面有个错字,你看!”他象抓住了我的小辫子似的兴奋的指给我看。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将纸条一把抢下撕了个粉碎,歇斯底里的用拳头狠狠地凿向他的胸膛,嘴巴里愤愤的骂着:“你滚!你滚!赶快滚!真是讨厌死你了!怎么有你这样的人?!”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双眼错愕的看着我。原本吵闹的教室瞬间静的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的清楚,都在睁大眼睛看着他怎么反应。他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脾气也很坏,在班级里他从来就没有照顾过谁的情绪,但是那天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离开了。从他站起身背对我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心都碎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他;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多么的后悔;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多么的心痛,只有我自己知道,他不知道。。。。。。 我在往他的胸口钉钉子的同时更往自己的心头钉下了铁杵。为此我连续好几个晚上都是哭着睡着的,郁郁寡欢了几个月,甚至此刻回想起来心都会痛,我伤害了这个世界上我最舍不得伤害的人。妹妹说她从来没看过博那么难受过。她们是初中同学,高中又同一个班级,她说这也就是对我吧,如果是别人,博一定会反击回去的,她说我不爱他。我怎么可能不爱他?一个连自己家电话号码都记不住的人却能只听一遍就记住他家的电话号码;一个连自己什么时候过生日都不在乎的人,却将他的生日牢牢的记在心头;一个连上厕所都吝啬时间的人,却肯花时间记清楚他的喜好;一个粗心的丢三落四的人,却能细心的观察他的作息时间,安排机会与他“偶然”相遇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爱他?怎么会不爱他?连爸爸的巴掌打在脸上都不会掉眼泪的人,却为他流了不知多少泪水,为了他不断的苛责自己的我,是用怎样一翻心思爱他的,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知道的。一连几天他都没再和我说话。我一直排练着怎样跟他道歉,却只是排练,没有上演过。似乎越是最在意的人就越难以说出道歉的话,对别人可以坦露内心的想法,对他却不行。我发誓我真的非常讨厌自己这别扭的性格,讨厌到想去撞墙。以往他对我的好,象放在显微镜下一样,放大数十倍、数百倍的在我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愧疚、自责肯蚀着我的心,痛楚在心底发酵了百万倍,揪得我肝肠寸断。我的眼睛仿佛有自主意识一般象追随着太阳的向日葵一样地比以往更甚的追随着他的身影。我无法学习,满心、满脑装的都是他。像是感受到了我的悲伤,他开始主动和我说话了,喜悦象箭一样贯穿我的心,强烈得令我无法呼吸。上计算机课,他会主动和我坐到我旁边,教我每个程序都该怎么应用。他的朋友骂他“你真他妈的狗屎!她那么对你,你还理她!”他却没有理会,继续和我有说有笑。幸福在我心中不断的扩散,膨胀到冒出泡泡。时间是流动的,对他的爱却沉积了下来。转眼间高中生活便在打打闹闹、欢欢笑笑间悄无声息的从指间流逝了。在所能共处在同一空间的最后一天,他的双眼未曾稍转方向的深深凝视着我。我匆匆地看了他一眼,便象被烫着似的调转视线。我别扭的性格又开始抬头,我默默的告诉自己要全力备战高考,不能分心可我的饿思绪却怎么也不能聚焦在书本上,那注视的目光,我时刻能感受得到。紧张的高考以及后续的估分,报考,与等待放榜并没有抽离我对他的思念,我在等,等带一个自认为很好的时机。结果出来了,我如愿的考上了第一志愿,他却因为报考失误而落到了一个他不喜欢学校。我的机会长了翅膀飞走了,因为他决定复习,我不能打扰他。可我不想与他分开,我也想要复习我向家里提出。结果可想而知,父母是不会允许我这样做的。
| | [1] [2]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