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伤心一念偿前债, 弹指三生断后缘。(网友孤藤老树昏鸦评)
| | 虽然是白天,她们还是忍不住双双打了个寒战,“快别说了,多怵人哪!” 几个丫头洒扫完庭院,拖着扫把谈笑着离去了,谁也没有留意到碧纱窗旁甘景天临窗独立的身影。他枯瘦的手指拨弄着一个青玉纸镇,那触手温润冰凉的感觉正好可以些许抵消他心头烦躁不安的思绪。 这几日,他寻遍家中,找不到半个昔日旧人,那个从小带他长大的王嬷嬷,那个忠诚老实的刘管家,还有他和玉梨的使唤丫头青芜和绿萍,都随着玉梨的失踪而不见了。 “我听说,甘家大院起过大火,听说还烧死了一个女人呢!”新来的小丫头脆生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玉梨院起火,火中烧死一个女人,玉梨! “那里,不干净!”是父亲渗满寒意的声音。 “叭!”一失手,青玉镇纸掉落在地上,跌成粉身碎骨,他惊愕地瞪着满地碎玉,细细碎碎的冷汗爬满了脊梁。 罄天小楼,灯光黯淡,碧纱橱的几扇紫檀屏风上雕刻的仕女,在阴影里凝固着几百年不动的妖娆姿态,甘景天在紫檀木桌旁坐下,倒了一杯茶,茶杯送到唇边时却停住,开口道:“玉梨!” 正在剪灯芯的素衣女子一愣,原以为这个称呼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对她喊的。自醒来之后,他一直视她为陌路人,几时开始,他终于接受她的存在了吗?她目光流转,望着他端坐的瘦削背影,面上神色变幻万千。 “取你最爱的那本诗集来。” 她神色一缓,还是试探她么?心中不由微叹起来,摆这样的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再如何挣扎,都是徒劳。 线装的《漱玉词》被轻轻地放在桌上。 甘景天眉头微微一皱,拿起来随手翻了几页,瞟了她一眼,“这首浣溪沙教你背过的,远岫出云催薄暮,细风吹雨弄轻阴。” “梨花欲谢恐难禁。”她轻轻念。 “啪!”斜睨了她半晌,甘景天将书丢在桌上,“时辰不早了,我累了!”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两分邪魅,不带感情地命令道:“扶我过去,就象以往一样,替我宽衣!” 纽子不难解,可是她的手指却有些涩滞。 真有八分似玉梨呵,他凝视那香雪腮,入鬓眉,可惜是蛇蝎心,他眼神一凛,双手将伊人抱入怀中,在她耳边微语,“今晚……” 她娇羞不语,小鸟依人样伏在他胸前。 红俏帐,鸳鸯枕,正是春意浓时。 然而甘景天却一把将怀中佳人推开,玉梨一个趔趄,幸而手扶住紫檀花几,方才站稳,眼神惊惧地看着这反复无常的相公。 “哼!妖孽!”甘景天自顾自踏上床前踏板,踢脱了鞋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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