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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之痒   文 / 麻辣汤
 

  奕奕一早起来,穿着三角裤文胸,光着脚板,跳下床埋头就翻箱倒柜地把所有的衣服都堆放在床上,小山一般。
她把它们一件件的在身上比试了一个多小时,终于选中了一套:一条浅兰色或说已然发白的牛仔裤,一件杏黄色丝光棉短袖体恤。
她把这套衣服穿起,在镜子前前后后的照看了半天,还觉得不满意,又在衣服堆翻找了一会,看着手里抓着这些已经过时的衣服,放下了,叹了口气:就它吧!她套上一双白色短袜,着一双白色网球鞋,把披肩发往后一拢,用一只紫色头花一扎,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副粉红色的太阳镜,戴上望镜子里一照,里面出现一个凹凸有致皮肤白皙的阳光美人儿!看着她,自己差点笑出来:是否显得嫩了点,但笑容还没展放,又收了回去,隐忍着想哭的感觉,把头掉了过去,不再看自己的模样。
已快奔四十的人了,还装什么嫩?!她对自己有点忿忿然,把墨镜摘了下来,转而一想,它能遮住自己尚未消去的哭肿的眼睛,还有那已然出现的淡淡的眼袋和眼角处隐隐的细纹。再说装嫩是现在流行的,自己有着天生丽资的先决条件,怕什么?就让自己疯一把吧!
她在瞬间说服了自己,重新戴上了墨镜,又找出一顶淡鹅黄色缀着一个黑黄相间的蝴蝶结的太阳帽。
奕奕从车库里推出了那辆好久没骑的绿色折叠自行车,背了只黑皮小背包,走出了小区,骑上车毫无目的和方向的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她逐渐离开了闹市区,离开了人群,远离了纷杂喧嚣的城市,来到了这里,她心中的久仰的净地。这是一个她在无意中发现可以用来发泄哭泣的地方。
奕奕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自己了。
面前已经不见了那不带任何温情的冷冰冰的钢筋水泥筑成的高楼,不再看到了那戴着面具的假笑得有些夸张的面孔在眼前晃动,还有那些假惺惺的充满着虚伪的庸俗话语的恬呱,她顿觉得眼前耳根清净许多。
迎面而来的热腾腾的气息诱人的景色,她伸展着身体,显然有些松弛的胸脯一起一伏的,舒畅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不带任何杂味,甚至还夹杂着甜丝丝的清馨的空气。
奕奕来到这个城市已有好多年了。从离开家乡到现在,由一个懵懂的乡下女子,来到了这个对她全然陌生的四周被水乡包围着的城市,她一头扎进来,忙着帮自己找饭票,忙得连想都没空多想,就把自己变成了一家专营家庭软装潢的公司的老总。在此过程中,经过了多少苦难历程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罪跌了多少跟斗受了多少委屈流了多少泪,才成就了今天,她自己都说不清了。
得以歇口气的时候,静下心来仔细考虑了小姐妹们的建议:奕奕,你该找个男人了,得有个家啦!
在这之前,她不是没想过,只是她不敢想也不敢奢求了,只因为受伤太重太深。
自从前七年的所受到的伤害后,奕奕就不再相信男人相信爱情,对感情抱着两人合着聚不合则散的潇洒随意的态度。

离开家乡和儿子很多年了,好久没再呼吸到这种令人心醉神迷的气息,虽然几多在梦里想起它,但总是借口被杂务缠身,没再回去看看走走,呼吸一下家乡的空气,亲近一下家乡的土地。
已快进初夏了,江南的田野里一片金黄,油菜花开的正盛,小蜜蜂们在花蕊里钻进钻出的忙碌着,屁股后面沉甸甸的。
不远处的田里有一位妇女,穿着江南特有的蓝地白点蜡染的对襟褂子,头顶一方兰色丝巾,正挑着担子,脚下如踩舞步,轻松地行走在田埂上,仿佛还唱着歌谣。
奕奕蹲下身去,摘下凉帽,摘下一朵金黄色菜花,放在鼻子底下嗅着那股清香,看着蜜蜂们来来往往的坚持不懈的哼着欢快的劳动号子,忙碌着,心里不禁一酸,它们都懂得爱惜和珍藏生活,难道就这么离开了他?
她对他付出了身体金钱还有那曾经受过伤害的心,而他竟在七年后把她一个人抛进了冰冷的感情旋涡,让她身陷其中,不能自拔,而在这前七年里,她已经受伤很重了,自以为再有了他,就可以拥有了一个温暖的港湾,但事实告诉了她打击了她惊醒了她作为女人常做的梦,虽然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对待着它,但最终还是被伤害了,困惑了,迷失了方向,她不知所措了,差点被击垮,心已快碎了。
她现在就想远离这个曾给过她生活给过她微笑给她过甜蜜的爱情最终却伤害了她的城市,回到那个生她养她的西北小城去,但她转而一想到家乡那个令她生厌夺走她儿子不让她再见一面的前夫,想着他如看到受了伤回到那座小城里的自己,不定会笑坏了嘴,她又犹豫起来,她只能跑到这个远离城市的地方,吹吹田野里的风,让发热发蒙的头脑清醒一下,理一理乱麻般的心情,添添伤口,发泄一番,任泪水流淌着,不去擦它,畅快的流吧!她想唱,但到嘴边,竟一个音符也唱不出,想叫喊也是一个字吐不出,她把以往的歌都丢失了,只能蹲在花间看着蜜蜂们采蜜忙。

奕奕念完护士学校后,在小城医院里找到了工作,偶尔遇见一个初中里的插班生,对她展开了穷追猛打的攻势,他冲破了她周围重重的追随者,终于打败了他们,以高大俊朗伟岸的外貌取胜了,没费多少周折,就赢得了她的芳心,她逐渐也接受了他的热烈如火的爱情,并在一个穷极无聊孤寂的雨天,在他软硬兼施胡搅蛮缠中,她半推半就地在值班室向他献出了童贞。
在为他打过一胎后的十月里,按照老家的习俗,举行了婚礼,第二年生了个大胖小子,她那时的心好象掉进蜜罐子里,环顾四周,充满了阳光和微笑,整天抱着幼小的孩子周游小城,等她身体恢复上班后,她发现他只是个空有外貌而实质是个不负责任小心眼疑心病特重连油瓶倒了都不扶的懒惰男人,常常把儿子交给父母照看而自己四处找人耍钱而不正经上班,对自己极为看重却处处提防,在她休假奶孩子时,当着来家抄水电修水管灯泡的男人的面前,责问他和她是什么关系,言语里杂枪带棒,而自己仗着英俊的外貌在外沾花惹草。由此,除了他,成年男子在她家门前绝迹。为此,奕奕为此没少跟他说,他开始是骂她,后来他用一记巴掌回答了她。那次她为了眼角边的那块青紫几天没敢去上班,他狠狠地骂了几句,又出门搓麻将去了。
那时她恢复了上班后,如因开会学习或车子掉链子不能准时回家,他更是变本加厉的展开了一系列的盘问和追踪,一次又一次,她实在忍无可忍了,提出了离婚!
听到她的这句话,他呆了半晌,甩了她几个耳光子后,她昂起青紫的脸任嘴角边的鲜血流着,还是坚持己见,没想到五大三粗的男人竟当着他父母的面,痛苦出声地表示下不为例,苦苦央求她留下。最后一次,在两人卧室里,他还跪在她裙下,扶着她的膝盖,说看在孩子的份上,留下吧!但她已心灰意冷,很厌恶地拨拉开了他的手,冷冷地说,你没希望了!回答她的是没头没脑的几下重拳,她站起来后,任鼻子里流淌着鲜血,忍住浑身的疼痛,抱起了儿子说:“我什么也不要,就把儿子给我吧!”他的父母闻声如疯了般抢上来从她手里夺过了“哇哇”大哭的孩子,反复无常的他更如疯狗般的冲上来,全然忘记刚才自己的那副熊样,把她打到在地,直到她昏迷过去。
经过艰难的离婚谈判,她还是放弃了所有净身出户了,只带着自己那少得可怜的换洗衣服和一颗破碎的近乎于麻木的心,还有一身伤痛,住进了医院一间空出来杂物间。
白天她玩命般的工作,主动为正在热恋中的小姐妹们顶班,以此想把内心的痛苦暂时掩饰过去,但忙碌的一天很快过去了,回到小屋里,躺在叽嘎作响的小床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她激烈的想起了儿子。
她前夫把儿子送到了乡下,连看都不给她看一眼。在那些不眠之夜,她想得泪流满面,也给她带来了严重的失眠症。
在众多的非议压力造就的无奈中,她选择了远离家乡远离这个叫她伤透了心的小城,她在黑暗里抖了抖受伤的翅膀,飞离了,来到了这座江南水乡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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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6-5-18 19:34:31 投稿 | 字数5896 | 责任编辑: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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