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大个人从来都没换过灯泡?!”我不敢置信的惊叫了起来。 “家里的这些活也用不着我来干啊!你看,我手长得这么漂亮,谁又忍心来支使我干活呢?”他献宝的伸出一双修长、漂亮的就像是画家精心画出来的美手给我看。 老天爷也是太不公平了!一个大男人怎么长出一双比女人还漂亮的手?我低下头自卑的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白白胖胖的就像是一对被水泡的发白的猪蹄。 我叹了口气,看来这粗活儿也只有我来干了!我搬来个椅子上去,把坏了的灯泡换下来。 灯泡安上了,节能灯蛋青色的光芒,顿时驱走了一室的黑暗和冷清,也暴露了这一室的脏乱: 白色的墙壁上,还留着我小侄儿吉豆儿上次他来的时候的杰作,几副让大人看不懂的“印像派”的画作。 地上,以前可能是白的、现在却变成灰白的地砖,东缺一角、西缺一块的,残破不全;既使幸免留下来的几块完整的,也裂着一道道的、就像是女人眼角的鱼尾纹般的小细纹。 窗户上少了一块玻璃,是被我送给吉豆儿的一把仿真手枪一子弹给打碎了。凛冽的寒风呼啸着从黑呼呼的窟窿里灌了进来,吹得这屋子里唯一没被损坏的,蓝色绣着喇叭花图案的落地窗帘,“呼啦”的一下飘起来,又“呼啦”的一下落下来,一上一下的,震的窗帘上的喇叭花都好像摇摇欲坠了。 “大姐,你这个屋子——可够“干净”的了?”他抬起头看了眼墙角上吊着的半米多长,被风吹得荡来荡去的灰嘟噜,皱了下眉头,拿手在靠窗的写字台上轻轻的抹了一下,一道黑印印在了他修长的手指尖上,黑白分明。“你说,这么脏的屋子还能住人吗?” “这个——这个,因为我平时的工作太忙了,所以就没有时间收拾。嘿嘿——”我窘迫的搔搔头,冲他尴尬的一笑。“只要稍微收拾一下这间屋子,我想住个美国总统都不成问题。” “是吗?”他阴沉着个脸,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想不租我的房子了?我紧张的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 马二顺,你这个笨女人啊!你当初为什么要省几个钱租了一个这样的破房子?你又为什么这么懒?玻璃碎了,你为什么不再换一块儿?墙脏了,你又为什么不把它刷干净?地上这么破,你又为什么不买块地毯给它盖住? 他真要是不租这间房了,你这辈子还上哪找像他这样的一个男人?你要是找不着,你还活着干吗?你还不如死了算了!就在我快要撞墙自杀的一瞬间,一个低沉、富有磁性,就像是一杯陈年美酒般让人陶醉的声音,活生生的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这间房子我租了。” “什么?你——你真的要租?”他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这么破的房子他也要租? 他笑了,冲我露出温柔的能够融化世上一切冰雪的笑靥。“你刚才不是说,这里是我们最最温馨的家吗?既然是我们的家,又怎么能够少得了我呢?更何况——”他促狭的笑了:“这里还有一个最最可爱的傻大姐!” “讨厌!你才是 傻大姐呢?”我嘴上虽然骂着他,心里却是甜甜的、美美的,止不住的喜悦,在我的嘴角眉梢里荡漾。 “傻——”他看我瞪了他一眼,赶紧改口:“最可爱的大姐姐,我有点饿了。刚才吃的牛肉面也太难吃了,我都没吃饱!”他拍拍肚子,像个孩子似的委屈的嘟着红红的嘴巴。 看着他这可爱的孩子似的表情,一种母性的怜爱在我的心底滋生、壮大,软溶溶,暖融融的,我真恨不得弄一桌满汉全席给他吃。 “你等着,我马上就会给你弄天下最好吃的东西给你吃!”我嗖的一下飞进了厨房。 “这——这个就是你说的天下最好吃的东西?”三分钟后,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特意用我最喜欢的一个蓝花瓷盘子给他装的,煎镘头片里夹臭豆腐,我戛戛独造的“二顺汉堡包”。 “是啊。可好吃了!不信你尝尝看。”我拿起一块笑眯眯的递给他。 “你——你这馒头片里夹的是什么啊?怎么有一股怪味?”他娇气的捂住了鼻子。 “怪味?哦!你说的可能是臭豆腐?我里面夹了半块臭豆腐。” “臭——臭豆腐!”他吓的就像碰到什么毒蛇猛兽似的,惊惶失措的闪开了。 “看你吓成那个样子。臭豆腐只是闻着臭,吃起来可香了,不信你尝尝看!” “我不尝!你家里就没有别的吃的了吗?” “还有两袋方便面,不过没有开水没办法泡了。” “你不会给我煮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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