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她醒的很早,看到身边的良睫毛微微的抖,然后睁开了眼睛。她对他轻轻的笑。他突然的要她,没有前戏,她紧张的闭上眼睛,听到耳边的他沉重的喘息和自己的心跳。疼痛,随即转为沉迷。她有如同站在高处的眩晕,只能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 他们开始一同生活,一同在夜里睡去在清晨醒来,一同看爱看的电影,说话,吃饭。在这个几平米的房间里。她看他玩游戏,是她看不懂的,她只在旁边看着,啃一些零食。她把他们的袜子放在一起洗,还有他的衣服,看他们湿淋淋的挂满整个阳台。阳光好的时候,他们会在一起晒太阳。良给他买她爱喝的牛奶,一大盒的,总是会在她快要喝完的时候换上新鲜的。他也会在她在阳台上打电话的时候,轻轻的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良有时会跟他说他的家乡话,带着很浓重的鼻音,有时说:我爱你。有时带有点蛮横的说:你是我的。那种被需要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温暖。 有时良会弹弹吉他,木质吉他的声音如水般在狭小的房间里流泻。他和着吉他轻轻的唱:Talk to me softly ,There's something in your eyes ,Don't hang your head in sorrow ,And please don't cry ……她披散着长发带着不易察觉的微笑看着他,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撒进房间,温暖而明亮。心里有一种浅浅的幸福在如同春日的杂草般疯长。 一切都很好,除了良和他千里之外的女朋友。良告诉她他已经和那个女孩断了联系。有时她会问良关于那个女孩,良又说请给他时间,他会把事情处理好。她知道良是爱自己的。良要时间,她可以给他。她也知道,六年的时间,不是一个可以简单跨越的距离。她陷入了矛盾中,被爱情蒙住了眼睛的人,总是有一种近乎愚蠢的义无返顾。她知道有时的毫不知情,其实也是一种保护。她能做的只有让自己的一颗心,在盼望与失望间起起落落。 但是毕竟眼前是幸福的,如果她可以刻意的忽略另一个人的存在。然而她只想闭上眼睛,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她相信幸福是会让人上瘾的东西。 梦里依旧是血肉模糊,只是醒来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在身边,手还被他握在手心里。 她想保留以前和良在一起时的聊天记录,她几次的重装机器,已经让那些记录变的不完整。良有时出门,她没事做的时候,想起把良电脑里的聊天记录发到自己的邮箱。良的号里已经有一百多人,她费力的从里面找到自己的名字,也许是好奇,她看了看良和别人的聊天记录。他看到良对别人说他有初恋的感觉。她笑了。当然还有他和别人的调侃,提到她时,良淡淡的说,只是玩玩。她感觉心突然被狠狠的捏住,一时之间竟觉得不能呼吸。她如同在秋风中瑟瑟发抖,抱住自己,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良已经习惯了叫她宝贝。她什么也没说,她还是相信良的。她不相信自己只是一相情愿,她相信良是个好男人,她也相信良对她是真的感情。在良要她的时候,她要良说爱她。良在激情中混乱的嘶吼:我爱你……宝贝……我爱你……老婆……她的眼泪如同潮水一样的涌出来,她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已经如此深爱这个男人,而此刻她只想在他的怀里化成一滩温柔的液体。 她时常的问良是否爱她,问这话的时候,她的心里酸酸的。每次良都会说:我能不爱你么,宝贝。这样的一个反问,让她的心里七上八下。她催促良跟他远方的女友说出他们的关系,良始终堂塞。他们开始有了第一次争吵,在睡前提到这个事情的时候,然后是更多次的争吵。她只能一个人哭,不出声,心里的悲伤,是喊不出来的。良会温柔的哄她,她想良终是善良的吧,如果要怪只能怪自己的软弱。身体的纠缠是无声的和解,每次争吵完良都会要她,没有前戏的,让她疼痛,然后是沉迷,彼此索取,彼此奉献。也许只有此刻是最真实的。耳边良混沌不清的说爱她。 在良的聊天记录里,一个女孩问他,身边的这个女孩和远方的女友,他爱的是谁。良的选择不是她。 她坐在电脑前一遍遍的看良的回答。还有另外一个女孩亲切的呼唤他作老公,告诉他千里之外的家乡已经很冷,然后对他撒娇。她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很慢很慢的流动,缓缓流过指间。她听到自己的牙齿轻轻的发出响声。然后是耳鸣。 那一天,是她的生日。 良带她去吃晚餐,他们喝掉了整瓶的红酒,有点微醺。她头重脚轻的被良拉着穿过马路去搭计程车,在车里她趴在良的腿上闭上眼睛,觉得有点high,一种不知所谓的开心。她傻笑,一直傻笑。良对她说:如果有来世,他一定一开始就能遇到她。那一刻,她突然就很想死掉。 良要回家办事,只一天。早上的航班,他六点起床去乘机场巴士。天还没有亮,她听见良在洗漱,然后是收拾东西。他吻了她,对她说:宝贝,我要走了。她点点头答应,要他路上小心。他再次的吻她,然后把他的小灵通放在她手边。她的手机前几天丢了。他关上了门,她听见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房间里很安静,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他的小灵通上还有发给远方女友的短信,他问:老婆,你在做什么。显示的发送时间是前两天,那天她回了自己那睡。她定定的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突然觉得好笑。那个女孩的号码连着的数字中居然是她的生日,如同一个不怀好意的玩笑。她拨到电话簿,找到自己的名字,然后轻按“删除”。她知道他记不得她的简单的7位数。良在机场巴士上打来电话,他说:宝贝我想你。 太阳出来的时候,她起床,把整个房间收拾干净,把他衣柜的衣服全部重新叠一遍。然后写信给他。信写在她从日记本里撕下的纸上,她告诉他,因为爱他,所以离开。信写好的时候电话响起,她知道他已经安全到达,铃声一直在响。她轻轻的锁上门。 在那辆可以载她回家的709开动的一刻,她终于轻轻的流下了眼泪。 她吃不下东西,只能喝一点点的水。她能做的事情只有盘腿坐在床上玩泡泡。只有在玩泡泡的时候,她才可以什么都不想。深夜在认识良的棋牌室里游戏,然后对陌生的人说她是在这里认识了她爱的人,但是今天离开了他。一个陌生人对她说:傻孩子。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祥林嫂跟陌生的人重复她的孩子被狼叼走了一样的唠叨,只是她重复的是自己对良无限的眷恋。她觉得这有点像是某种形式的悼念,悼念她早逝的爱情。天快亮的时候她蜷缩着睡着,梦里依稀有良细长的手指抚摩自己的长发。 她快中午被饿醒,这才想起自己一天没有吃饭。她上线,收到良的消息。他说会等她,在第一次送她回家的巷子口。良并不知道她住的确切地址,在这个小巷交错复杂的地方,总是有模样相似的居民楼。留信息的时间是早上的7点多,而此时已经快12点。她想,也许他已经不在那里了。但是不重要,重要的是都已经过去了。她想她还是能够在这个时候停下来,花一点时间忘记这个她卑微的爱过巧于撒谎的男人。而她在他的脑海里,也许几天以后会如同一段旅途的风景,平淡的不知该从何处开始回味。她想吃东西,生命的迹象还没有停止,胃里一阵阵灼热的痛。就在她路过第一条巷子口的时候,陡然的被一只手拉住,眼前是熟悉的面孔,风尘仆仆。被拥入怀中,她被抱的很紧甚至有些感觉窒息,小巷里人来人往,嘈杂纷纷,从小巷上方一片细长的天空撒下的冬日阳光,在她眼里湿润的空气中变成一张温柔的大网。 所有的伤害都被原谅。她觉得自己像宿命的一颗旗子,此时又一次被放在良的手中。 她想她还是会相信良的。她要自己相信良,必须相信,然后才会幸福。她对幸福总有无法满足的饥渴。她也相信冥冥之中一些事情是安排好的,他们所要做的只是一步步的完成它。 重归于好的日子里良和她小心的相处。良给她做他的家乡菜,他给她做茄子,做鱼,把包菜和番茄放在一起炒。她喜欢看良忙碌的身影,她会轻轻的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背上。良的头发里有油烟的味道,一个居家的男人,想到这里,她会轻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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