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凌晨到早上的这段时间格外宁静，俺一般是趁这个空档开始睡着。娘说俺是夜猫子，实际上夜猫子可不是俺这幅德行，晚上过了9点就爬到床上去，那是檀香木头做的大床，娘陪嫁的东西，当初俺爹和俺娘就是在这张床上度过了一夜春宵。俺来到世界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躺在这张广袤的大床上哭。
俺娘见俺哭着不愿意离开便决定将它送给俺当嫁妆。俺打心眼里欢喜。
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难眠，这也成了俺的习惯，躺在那里想着俺那还不知道在哪个猪肚子里的老公，想着他的猪嘴巴朝俺脸上亲个不停。往往都是过了后半夜，睡意开始爬到俺的身上去。夜猫子哪里是俺这般模样呢。
俺家的那只夜猫子这时候正在房梁上闹的利害，耗子被它追的没命蹿，梁上的玉米穗子被它们踩的咯吱咯吱响。
俺生了气便朝抓了拖鞋朝它们砸过去。
俺记得清楚，这天晚上并没喝多少水，可该死的尿把俺在早晨的梦给搅扰乱了，俺后来怀疑是着了凉上了火。俺披了娘的大红袄摸索了一把点着煤油灯，俺村领导忒缺德，电只供给黑夜。凌晨也是黑的却要点起煤油灯，娘说好像回到20年以前她当姑娘的时候了。
俺怕黑路，就端了油灯走到院子，茅房里黑的俺不敢进，俺家西面的墙在上个大风大雨的天里山崩一样的塌掉了。这时候正豁着口子就跟俺爹那掉了门牙的嘴。俺来到那片坍塌的石头下解了裤子蹲下去。煤油灯呼拉一声就给风弄灭了。俺的眼前就黑了，正要慌忙回屋的时候俺看到西面街道上站了个人，他朝俺招着手要俺过去。俺看着像李田田，前两天他和俺去了一趟县城，俺们可不是约好一起去的，俺是上了车看到他的，他这孙子看到俺后慌的闭了眼睛装瞌睡，他不知道俺的眼神好，俺能看到180度的周围头却不用动半下。俺就在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将他掩盖在脸上的报纸扯下来放在手里看。李田田装着刚睡觉醒的样子揉揉他那双肿泡眼，朝俺看来一个惊讶的眼神。俺看着报纸说：行了，你就少和俺装。
李田田见阴谋被俺识破嘿嘿的龇着牙笑。俺觉得李田田忒帅了跟刘德华似的好看。于是俺便紧紧的挨着他谈论起他的老婆。俺觉得是一朵鲜花上掉了牛粪。
李田田陪俺逛了一天的街，俺本是去医院看俺三大爷的，他得了脑血栓没几天活头，俺觉得要死的人也没什么可看，看了又装样哭一阵子对俺来说真真难死个人。俺和他们没几天感情，年前俺们两家还不上门，就因为他得了这病，爹爹疼他哥哥才开始了来往。
李田田陪着俺看了动物园的猴子，那些猴子真可恶见了俺就做鬼脸，俺抓了石头打过去。那个穿着制服的坏男人就不依不饶的说俺伤害动物，说什么要罚俺的款子。俺的天！俺爹爹每天不知道抽黄牛多少鞭子，照他这么说俺爹爹一年挣的钱还不够他罚的哩。俺可不怕他，抓俺去公安局俺也不怕，俺是有理走遍天下！他个癞蛤蟆大概是看俺貌美过来搭讪俺吧，俺却不是没见过世面。俺精着呢，妖精都斗不过俺。
俺这样想着就瞪了他一眼吐口唾沫说：您可别拿俺当乡下女人看，拿这个讹俺的钱没门！
他却更凶了指着地上那口唾沫说：随地吐痰罚款！
俺听了哈哈大笑，这叫哪个门子的事情？俺吐的又不是痰，俺吐的是唾沫。
李田田将俺一把拉在了身后对穿制服的男人说：同志这是俺老婆，她在医院住院得了绝症没几天了，俺带她来看看猴子，不想她偏就惹了您，您就看在她要去的份上饶她这次吧。
俺在李田田的背上使劲掐了一把。青天白日敢咒俺死。
李田田又带俺去吃了碗牛肉拉面，俺吃牛肉他吃面，俺头一次知道李田田的饭量竟比俺爹爹的还大着。李田田在地摊上给俺买了一块电子手表。俺将它抓在手里欢喜的紧，昏了头在李田田的脸上吧唧亲下一口。俺觉得李田田就是俺那还在猪肚子里的老公。
李田田的猪嘴是在这个夜晚亲到俺脸上来的。俺们坐的车误了点，下车的时候天都大黑了，俺和李田田拉着手从镇子上朝村子里去。李田田的猪嘴就是这时候亲到俺脸上去了。他抱住俺朝路边的麦子地里托，俺们就脱了个光，他将俺搂的紧。俺说喘不过气了，他说就是要憋死你哩。俺说憋死俺你舍得吗。他就笑了在俺脸上捏了一把说：俺的心肝为什么没早认识你呢。俺觉得他是扯淡，俺又不是半路出家的和尚，俺从娘的肚子出来就在这里了，李田田也是，除了他多在娘的肚子里带了一天之外。李田田就开始叹气了。俺便在他脸上亲了口他将俺压在身体下面。俺的手碰到他衣裳里那个硬梆梆的东西，那是他在城里买的一把断刀。李田田当时跟俺要了一根头发，用嘴吹口气头发碰在刀刃上便断掉了。李田田的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说：真是个好东西，你信不信用它杀人准没跑！俺对这些闪了寒光的利器没啥好感，况且在一个女人面前舞刀弄枪是对这个女人的侮辱，俺便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俺没想到李田田进趟城就为买这把刀。
俺的手碰到那把刀后心里便跟开了锅的玉米粥似的，李田田仰躺在麦子上，俺把脑袋放在他胸膛上，他的胸膛很结实，俺便咬了一口确实咯的牙酸。李田田指了天上的星星要俺看他说：那是牛郎织女。俺到处找也不知道哪颗是，漫天繁星全在朝俺眨巴眼，俺找的头晕眼花气喘吁吁，后来俺觉得实在很累便躺在李田田胸膛上睡了觉，醒过来的时候到处找不到李田田，他竟然把俺一个女人放在这里回家了。俺看了四周黑乎乎的田地，麦地里偏多出莫名的声音，谁知道什么夜间行动的玩意，它们将麦子弄的沙沙响，明知道俺胆小如鼠还要将俺吓唬。俺小的时候丢过魂，就是被黑夜吓唬的。俺娘拿了俺的衣裳围绕着村子夜晚转，边转边喊俺的名，黎明的时候俺的魂终于回来了。
俺穿上衣裳跑出麦地，就开始撒欢的大道上一阵狂跑。俺听到身后有个声音喊俺的名子。俺只觉得头皮发麻好像是炸了一声头发全竖立起来，像极了电影里的人儿被电击了的样子，俺记得看到这样的情形后俺在人群里哈哈大笑了半个晚上。俺听人说那叫夸张，俺不明白人家就通俗了说：虚天。俺便懂了。这时候俺的头发就跟被电击了那样在俺头上站了起来。俺觉得脚下了发了软又跑两步便走不动了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俺心里着急站又站不起，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俺想了管他是什么妖魔鬼怪俺就只管哭保证他看个稀罕没准兴许发个慈悲放了俺的小命。
李田田用力摇着我的手臂说：是我！是我！你睁看眼睛看看我是李田田，我是田田！俺就突然不哭了看到李田田又生气起来。李田田说：我去拉屎了，拉完回来就不见了你，我还当你被妖怪背去当老婆了呢。俺就哈哈大笑在他脸上吧唧一下说：那你就把俺背去当老婆好了。俺可是走不动了路。李田田将俺一把抱了起来横在他的胸前，俺用手搂紧他的脖子他的猪嘴又在俺的脸上亲，俺们就这样亲亲走走，走走亲亲的回了村。
俺回村后没怎么见过李田田，有时候在街上碰了头李田田却净躲着俺，终于有一天俺在巷子口里等到了他，他看了巷子空无一人就只俺俩便拉了俺的手说：妹子哥哥可想你。俺觉得委屈便哭了。俺很想他的猪嘴巴亲到俺的脸蛋上。这时候那边走来了两个人，李田田想把俺的手丢掉却来不及了，于是便扯了嗓子的喊：你这块电子表可真真好。俺只是说看看又没抢了来，你看你却在这里哭上了。那两个人听了也围上来将俺的胳膊抓了去轮流着看。俺骂了他们祖奶奶。
后来俺决定再也不理李田田了，可是这个早上俺看到他朝俺招手后俺的心又痒痒起来，俺想起李田田的猪嘴巴亲在俺的脸上软绵绵的舒服劲心里就有十只夜猫子在抓挠。
俺跳过那些碎石头便跟了上去，李田田这孙子却不等俺的靠近就开始朝村子后面的山上走。俺穿着棉的破拖鞋走起路来不方便，俺喊田田慢一点。李田田便慢下来，俺赶忙追上去，李田田偏不要俺看他的脸非的跟俺保持距离，俺觉得他这是装正经，呆会到了麦地里还不时照样朝俺身上爬，心肝宝贝的叫着哄俺开心，俺要星星他不敢给俺月亮。俺当然不会跟他要星星，那可是在天上的，只有死后才能升天并且你得是好人，好人才有资格进天堂，像李田田这样的恐怕是去不了的，但是俺觉得他也不会去地狱，地狱里都是做了孽的，他李田田好着呢，俺的心肝俺的肉，俺真没想到就这么爱上了一个结了婚的人，俺觉得滑稽于是便哈哈大笑起来。俺走的上气不接下气还要一遍遍拣起那走掉的棉破拖鞋，俺的笑声因此也是断断续续的有一搭没一搭。
俺听到后面村子里的鸡叫声像隔了万重山，俺知道已经走出了好远。俺不明白李田田到底要带俺到哪里去，去做什么。俺问过了一遍又一遍李田田竟然不搭理。俺听到第一声鸡叫后就赌气躺在了面前那块大岩石上。
俺等了一会李田田却没有过来。俺便站起来朝他看。却没有了他的影子，前面是一条弯曲的上山的路，这路通着悬崖峭壁，俺娘说那叫万丈火焰崖，有个雀蛋从上面掉下去，掉到半个崖高的时候就成了鸟飞走了，俺觉得那是什么来着？对那是夸张。俺可不信。
俺大声喊着李田田，俺找了半座山，俺看到通红的太阳从东海跳了出来，俺还是没看到李田田。
俺回村子的时候故意经过李田田家门前，俺看到一辆警车上下来几个大盖帽，围了满村的人儿看。一个太婆忙着对人群说：天啊！那些血，俺这辈子还是头一遭见。俺早晨起的早看到俺家那只猫满嘴巴上沾满了血，从李田田家跑出来。俺以为它吃多了耗子但是它的肚子却憋的跟秕谷似的，俺觉得不对劲就去李家瞧一进门俺就闻到了那个味道，俺吐了一地啊，哎呀吐了一地呢。
大盖帽将李田田家门前围绕了白色布条挂了禁止入内的告示。俺心里焦不知道李田田到地杀了谁。大盖帽们抬出来了尸体第一个是李田田第二个是他那牛粪一样的老婆。
俺不敢信便走上前几乎靠着尸体的头了看，不是李田田还能是谁？俺的猪嘴巴，亲了俺的猪嘴巴这时候却紧紧的闭上去了。俺扑在李田田身上就哭了。
你们说俺有做案动机，案发的那个点俺不在自己的床上，俺都说了，俺没杀人，俺真的没有杀人，青天白日大老爷您可帮俺把冤屈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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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难眠，这也成了俺的习惯，躺在那里想着俺那还不知道在哪个猪肚子里的老公，想着他的猪嘴巴朝俺脸上亲个不停。往往都是过了后半夜，睡意开始爬到俺的身上去。夜猫子哪里是俺这般模样呢。(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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