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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等周恒雅再多说些什么,吕漂便将电话挂掉了。她不能再多说什么,既然决定了离开,她不想再给自己和别人离下什么负担,不愿再在自己心里留下牵绊。 周恒雅马上就拨通了胡飞的电话,当听说吕漂有消息了,胡飞的心一下子又活了,他放下了所有的事情跑到学校,听周恒雅说吕漂只是告诉她在一个叫古水巷的地方,具体的地方不知道,而这个小镇在什么方位她们也不知道。但就是这个消息也已经让他几乎喜极而泣了。没有片刻的停留,胡飞跑到了火车站,买了一张地图,找到了这个叫古水巷的地方,和随后赶到的周恒雅一起坐上了开往古水巷的火车。古水巷是这列火车的终点,他们焦急的心一直随着火车的一顿一挫也一起一落,想着几乎几个月前,吕漂就是乘坐这趟列车不知要去向何方,想象着那时她心里的悲痛,谁都说不出话来。 当他们在古水巷下车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随便找了一家旅店住下来,第二天一早,他们开始了在这个小镇上寻找,经过一个上午的打听,他们找到了四奶的店,找到了吕漂,在三个人六双眼睛相碰的一瞬间,他们心里的滋味真的是难以用语言来表述,吕漂哭了,周恒雅哭了,胡飞百感交集,但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因为此时此刻,他们不知道该以何开口。 经过一整夜的无眠,无论周恒雅和胡飞怎么样劝说,吕漂一直都没有答应和他们一起回去,她告诉他们,自己喜欢这个小镇,喜欢在这里生活,告诉他们自己生活得很好,请他们放心。 直到从这个小镇开往上海的火车发车的前五分钟,周恒雅和胡飞知道他们无论再说什么,吕漂都不会和他们回去的,就这样,给吕漂留了各自的地址和电话,他们走了,当火车开起来,胡飞一回头的刹那,周恒雅看见了他眼里的一滴泪水,又被他悄然地拭去。 从此以后,胡飞和周恒雅经常给吕漂写信,有时也会打电话,他们在上海都有了自己的事业,虽然艰苦,但他们总算在上海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他们三个人仍是那样彼此珍惜,彼此牵挂着,只是再也没有谁提起吕漂回上海的事。因为他们知道那是吕漂心里的一个痛。不知道这个痛要用多长的时间来消化,他们在等待着,等待着吕漂真正开始面对的时候。 在翻看旧东西的时候,吕漂发现了一张纸片,想起来火车上的那个人,方远航,想起他曾经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给了自己真诚的安慰帮助。其实吕漂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她早已把那个电话号码背熟了,但她没有打过那个电话。在给周恒雅的信上,吕漂把方远航留在纸条上的地址告诉了周恒雅,也把与他的认识的经过和对他的感激告诉了周恒雅。 直到有一天,吕漂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听到电话里的名字,方远航,吕漂觉得像梦一样,当他再一次听到那个浑厚而缓慢的声音,心竟不由得一阵颤动,片刻之间,她让自己冷静下来,方远航告诉她,是周恒雅找到了他并且告诉了他吕漂的电话。最后,方远航吞吞吐吐地说,“后来我一直也没忘记你,经常会想起你,我还有一次专门坐了那趟火车想去找你,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哪里下的车,更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有时自己觉得自己好笑,一面之识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就对你的印象那么深呢?”吕漂笑了,这是半年多来,吕漂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她说“因为没有谁在你面前那么丢人地哭过吧”。方远航也笑了,吕漂的心里似乎有了希望,不知道是对什么的希望,感觉中心里的某种东西死而复生了。 三年后 就这样,吕漂在四奶的身边,三年过去了。三年的时间把吕漂从外形上变成了这个小镇的人,皮肤些微的黑了,糙了,穿上了这个小镇的姑娘们多都穿着的衣服,但唯一让人感觉到不同的是她从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忧郁,以及当她说话里如天籁般的神圣。总是那么的客客气气,总是那么地彬彬有礼,让人感到一种距离,也有一种敬畏。 这个小镇上的小伙子不少,常到四奶的店里来过之后,渐渐地被吕漂所吸引,很多的小伙子成了四奶店里的常来客,但吕漂对谁都始终是一种态度,不卑不亢,敬而远之,她所给人的眼神,总是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让人不敢再有更多的非份之想,所有的好感仅此而已,到此为止。但就是这样的一种距离,反而让人无法忘却,反而让人欲罢不能,让人只要能站在远处欣赏便能感到心的愉悦。 无数个日日夜夜,吕漂强迫自己不去回忆过去,强迫自己以一个新的心态来面对生活,也许她真的忘记了,但回忆仍是在不经意的时候侵入意识里,让她不得不再体味当时的痛苦和绝望。 方远航经常给吕漂打电话,四奶的心里也充满了喜悦,她知道这个沉静的姑娘高兴了,也许不久她就能够重新面对生活而回到属于她的城市去了。 和四奶相处了三年多的时间,她们之间已有了真正的亲情,四奶从心里喜欢这个安静沉稳的姑娘,虽然吕漂从来没有真正对四奶吐露过心事,但经历了几十年生活沧桑的四奶又如何不能猜出这个姑娘心里的隐痛呢? 周巧也时常到四奶的店里来,吕漂叫她巧姐,其实比吕漂大了多少,农村的姑娘结婚都很早,吕漂二十四岁了,这个年龄在这个小镇上的姑娘中已经成了老姑娘,要被人议论了。在这个小镇上,二十四岁的女人大多数都是一个孩子甚至两三个孩子的妈妈了。巧姐有一个女儿,四岁了,长得很漂亮。巧姐还是经常在受到惊吓的时候发病。吕漂见过巧姐的婆婆,看上去很严厉的样子,那一次,四奶让吕漂给巧姐送点馄饨到她家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巧姐家的周围站满了人,听到巧姐的哭声和女人的咒骂声,吕漂赶紧跑进院子,一个女人正抓着巧姐的头发撕扯着,巧姐的女儿珍珍哭着喊,“姑姑,求求你,别打我妈妈了,奶奶,求求你,别再打我妈妈了,她要是再犯病了怎么办呢?”说着,珍珍冲上前去,咬住了她姑姑的手,姑姑只好把手松开,奶奶带着姑姑走了,巧姐抱着女儿大哭起来。吕漂把她们母女俩扶起来,问巧姐是怎么回事,巧姐只是哭,珍珍告诉吕漂,“妈妈没有得罪奶奶,姑姑和奶奶就突然到我们家说我爸爸好长时间没给奶奶钱了,说是我妈妈不让爸爸给她们钱,所以她们又来打妈妈,骂妈妈是狐狸精。等爸爸回来,我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又被人欺负了。”望着懂事的女儿,巧姐又一次失声痛哭,她对吕漂哭诉,珍珍小的时候,她和婆婆住在一起,那时,丈夫整天在外面打工,很少回来,因为怪她生了女孩,所以婆婆一直对她不好,每天都是指桑骂槐,让她做这做那,稍不顺心,便打她,还有两个小姑子,三个女人轮流折磨她。那时,她包下了家中所有的家务,还要照顾小孩,给她们洗衣服,丈夫打工回来,她们就对丈夫说她的坏话,从中挑拨,有时丈夫还要打她,好几次,她都差点活不下去了。在这个家里,她每天忍气吞声,不敢说话,苦都闷在心里无人诉说,后来她被逼疯了。发病的时候她就会又摔又打,婆婆害怕了,便让她带着女儿出来单过,但是不允许她的丈夫到她这里来,丈夫挣来的钱还得交给婆婆。现在女儿还这么小,就已经懂事了,她亲眼目睹了妈妈所受的伤害,知道保护自己的妈妈了。所以巧姐的心里多少有了一些安慰,至少还有一个人能够可怜她。 吕漂半天没有说话,她抱着巧姐四岁的女儿珍珍,只想哭。她从来不知道生活原来还有这样的悲痛,作为女人活得这样艰辛。她知道她所生活的环境,她所受的教育在这里是格格不入的,这里的女人没有尊严,没有地位,她们中的大多数人,把婚姻当作她们的第二次生命,把丈夫视为自己的神,男人是一个家庭的主宰,他们可以随意地支使呵斥女人,这里的女人是没有自尊的,因为是男人在外面奔波挣钱,而女人就只能在家中伺候男人,同时也是男人在外受挫后最百依百顺的出气筒。 周巧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她沉默寡言,软弱善良,这一些都成了一次次被婆婆和丈夫欺负的理由,非人的折磨让她成了一个疯子。而现在,这个女人也只能够把女儿作为她的依靠,作为她的安慰,吕漂为她而感到可悲,但也无奈。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吕漂学会了随遇而安,她知道,在这里,生活只能这样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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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女人,我经历了婚姻生活,我了解女人在婚姻中的许多感受,许多的痛苦,无奈和无助。我知道,女人一定要坚强,自立,特别是在经济上不能太多地依赖于男人。面对暴力,女人必须反抗。我痛恨家庭暴力,可是在现实生活中,家庭暴力还在大多数的家庭中出现,特别是在经济较落后的地区,女人被丈夫打好象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呼唤家庭中两性的平等和尊重。(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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