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宿命在你的作品中打下深深的烙印。一个人活着的重量或许早被宿命吊销,而悲剧的味道却因此加重。(网友失却的路评)
| | 如果那日在庙会,我没有遇见他,或者没有冲上去,没有去追他,可能那也只是一个调戏——哪一个女孩子一生能没有一点小尴尬呢? 但那少年,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他要干什么?他要带我走,这就叫爱情么?我又为什么会无端欠他一个吻? 那一个漫长的等待。 我知道等待总会有个尽头的,即使尽头是死,它终究是个尽头。 我等待是尽头是房门开了,我娘走了进来。 她说,孩子,别,别去追寻远方遥不可及的梦,珍惜你身边所有的,嫣红别去!你难道忘了娘是如何来到这个村子的么?我放弃了我的所有,跟随着他,一路来到这里,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得到的是什么?这个世界没有浪漫,浪漫不属于我们这些为命运捏紧的人,浪漫属于贵族,属于瞬间的记忆。我不后悔,但我不希望你…… 娘,你躲不开,不是吗?我也躲不开,不是吗? 我娘沉默了。良久,她将她的手指静静地摊出来,猛然张开,手指竟啪地一声,伸长了一尺有余。她嘴角露出冷冷地一笑,说:我也是月眉族人,嫣红,你身上流着一半月眉族人的血,当年我逃了出来,现在你补回去,一去一还,这是报应。月眉人从来都不欠,一切都得干净。这是你的命。 她退了出去。那一夜我爹就醉倒了。 我被偷偷放了出来,少年也被偷偷地放出去。他伤得很重,我扶着他,在夜风中走入无穷无尽的黑暗。 我们穿过一些长着芒刺的大山,来到一个有山有水、鸡飞狗跳的地方。我第一次走这么长的路,也第一次知道家乡的山不能算是山,只能算是丘陵。 在这里每个人,从村口老婆婆到小男孩,都有着各种各样奇怪的能耐,比如用眼神粉碎石头,比如在月光下长出翅膀,比如用自己的身体训练蛊毒,比如永不睡觉——但在这个太平盛世,这些异能并未给他们带来财富,相反,他们变成一群孤独的生灵,是最后的一批巫师。没有战争,他们的生命显得多余。 少年用一个夜晚的疼痛,夺走了我的处子之身以后,我就成了这个群体庸常的一员,开始了同样庸常的生活。如我娘所说,这里的生活并没有鲜花,只有饥饿。 是的,饥饿袭击了我。 在饥饿中我有了第一个孩子,是一个女儿。我默默的承受着,从不后悔我的选择,但一种恐惧还是袭击了我。关于轮回的恐惧。一种不祥的感觉弥漫在我的心头——我的感觉没有错,送信的人说,我娘死了。就在我女儿出生的那一天。 “我娘有什么遗言么?” “她让你别再回去。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看好你的女儿。” “她怎么知道我生了一个女儿?” “这我不知道,不过你娘说她已经送你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 “这我不知道。” “哦,谢谢你!” 送信的人走了。庸常继续运作,我必须让我的女儿不再受饿。 少年成了我的丈夫以后就不再是少年。但他像部落的其他丈夫一样无所事事,整日斗鸡下棋。他那轻捷的身手,似乎只是为了把我吸引到这里,此后就别无用处。我们开始争吵,一个喷嚏一个咳嗽一个摔破的鸡蛋都可能引起我们的争吵。女儿在一边看着,看着我软弱地流泪,也看着他甩门而出。 每天夜里,他带着浑身酒气一次次进入我的身体时,我都禁不住静静的抽泣。除此之外,我夜里还感到饥饿。 我似乎开始明白我娘送我的是什么礼物——那是关于生活在这个尘世里应该有个包容和坚韧,一种女人古老而优秀的生活品质。 也就是说,在我这短短的一生中,我要用我的努力,去抚养我的孩子,让她长大成人。我娘成为一个榜样,激励着我前进,让我勇敢、坚强、无所畏惧。这也就是说,我已经从一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 遵照我母亲的吩咐,我要看好我的女儿。我不让她到隔壁街去玩,也不让她到山野里乱跑。女儿慢慢地长大,她变得很文静,说话安静而文雅。我松了一口气,心想,她可完全和我不一样,也和我母亲不一样。她没有我那样的叛逆,没有我小时候那样爱奔跑,爱闹。是的,她只是每日躺的门前的草地上,看着天空发呆。 在这段时间,恐惧远离了我,我感到安详,也感到活着的纯粹。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我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想些什么,甚至我和她谈话都有一些格格不入。 我伸开我的手掌,一用力,啪的一声,我的手指竟然伸长了一尺有余。 难道这才是母亲送给我的礼物?这件礼物有什么用呢?它能帮助我去把握什么?我已经把握了什么? 这一切都让人变得宿命。 女儿十六岁了。我记得我十六岁生日那天,母亲送了我一套粉红色的裙子,于是我开始动工,我想,我应该剪裁一套裙子送给自己的女儿,不要红色,就绿色吧。 在她生日那天,她穿上了那套绿色的裙子,十分兴奋,左转右转,蹦蹦跳跳冲到了外面。 这才是应该属于她的青春。而我已经开始变老了,或许从十六岁我就开始变老了,我不喜欢粉红色,不喜欢裙子,穿上它的时候,我也不会兴奋,我只喜欢粗糙带着质感的衣布。岁月的轮回轻轻地流转,我想,有一天我也会死去的。 我喂了猪,还喂了家里的鸡,这时才想起,我的命运也是在十六岁那天开始第一个波浪,那件粉红色的裙子! 情急之下,我双手一伸,变得老长,身子一挪,已经上了屋檐。我像一只蜘蛛一样在屋檐下爬行,我终于明白了这双能突然变长的手的妙用。 我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然后我看到一张俊秀的男孩的脸。他抱着我的宝贝女儿,他说:“我决定玩弄你,你同意吗?” 女儿竟然在他的怀抱里,安静地说:“玩弄吧,我什么都依你。”我的血压一下子都升高了。 少年俯下身子,要去吻她。这时,我的丈夫出现了。他在大老远就喊:“狗娘养的,你是哪来的,你想干什么?别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少年撒腿就跑,边跑边对我女儿喊: 你还欠我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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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以为这篇文章值得推荐!(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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