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不知什么时候，桃花睡着了。她抬起一条胳膊弯枕在头上，沉睡在猴子身边象一条已经游累了的鱼。一段日子以来桃花虽然看似平静，而内心却也紧张。她真不知道会碰上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为这事，她心里总暗暗地愁苦，只是在愁苦的时候，自己又劝慰着自己：不就是眼个男人成个家，反正都是男人，谁都一样。在前些天，养母把猴子领进家，问她中意不？桃花很简单地打量了猴子一眼，只觉得这个比她小的男人看起来还清秀，还单纯，并不觉得讨人嫌，便默默地点点头。认下猴子后她心里又不平静起来。她并不是担心猴子将来对她好不好，除了堂兄谁对她好都没有什么意义，她只是担心堂兄从牢里出来后，她怎么好意思去见堂兄，怎么去跟堂兄交待。
现在跟猴子都睡到一起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再去想堂兄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不想了，什么都不想了！一切都定了规。算了！都算了！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都是混日子过，咬咬牙，什么都过去了。桃花再也不去为难自己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现在什么都随着跟她睡在一起的小男人了。想着想着，她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猴子却没有想到睡在他身边的女人能这么平静地对待自己的新婚之夜。整整一个晚上桃花除了对他说一句叫他不要吹腊烛的话外，再也没有说第二句。始终平平静静，温温存存的由着他。他觉得桃花太温存了。现在她睡着了的样子更好看，更姣嫩，象一堆暖烘烘地肉团一样在他身边叫他看得心醉，看着心痛！她的美丽是他嫂子远远比不上的。想到了嫂子，猴子就想起了他的少年时代。
5
猴子的父母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猴子一点也不记得，只记得哥哥是个石匠，在采石厂打石头，经常不回家过夜。哥哥不在家的时候，都是他跟嫂子做伴睡。在猴子的印象中，从小嫂子就非常痛爱他。跟嫂子睡的时候，他总喜欢把脸贴在嫂子两只温软的胸前，到了十二、三岁还没改掉那习惯。嫂子很想生一个孩子，可十年来肚子总不见一点凸起来的迹像。在睡地时候，就把猴子当成是她自己的孩子，在半夜里或早晨醒来的时候嫂子总是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脊，嘴里轻轻地哼唱着一支猴子永远也听不懂的谣曲。猴子只觉得嫂子的哼唱很美好，声音象糯米粑一样糍嫩。嫂子搂拍着他的时候，他觉得嫂子的身体很温暖，很软和，他总是在嫂子的轻拍之下产生一种暖暖的快感。
有一回他睡着了，突然觉得自己兴奋起来，当他完全清醒了的时候，发现嫂嫂的手在盘握着他，盘握得他十分的舒坦、快活。他怕嫂子发现他醒了会难为情，便装着睡得很熟。嫂子在弄着他的时候，呼吸很急促，两只贴在他脸上的乳房象两只又大又热的馒头一样，一颤一嘟的，嘟得他心里也咚咚地跳，他开始慌乱起来，最要命的是他那不争气的东西也象他的心一样开始在嫂子的手心里一跳一动的。他根本没有一点办法使那不争气的东西安静下来，就在他又慌又急的时候，嫂子一下子就笑出来声，索性把它捏捧得紧紧的，咬着牙齿切切亲亲地对他说：你这个小人精，我早知道你醒了，说着又把他抱在她身上，嫂子不知什么时候脱得一丝不挂了，他害羞起来，对嫂子说：我怕，我不敢。嫂子边用手引导着他边鼓励着他说：别怕，好玩得很！在嫂子的引导下，他感到自己的身子向一片又温暖又软和又潮湿的黄花草地无边无尽地滑落下去，轻轻的，柔柔地，整个身子便被这片又温又软的黄花草地包裹起来了。
那一夜，他感到嫂子对他太慈爱了，使他快乐得什么都可以忘却，快乐得除了嫂子之外，什么对他都不重要了。就在快乐过后的第二天，天就塌下来了！好几个男人用一块门板把被石头砸得面目全非的哥哥抬进了门。
在哥哥死后的那段日子里，他相当痛苦。他经常梦见哥哥握着石头追赶他，用石头砸他。他总是在这样灰暗的梦境中惊醒过来。一醒来他就偷偷地淌眼泪。他总觉得这梦是有来头的，与他与嫂子做那事有关。有一回他又梦见哥哥没有赶上他就捉住嫂子，用红红的香烟头烧着嫂子的乳房，嫂子不但不哭不叫，还望着哥哥眯眯地笑。猴子吓醒了。他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床上，满头大汗，嫂子知道猴子又在做恶梦，就问：你梦见什么了，把你吓成那样？猴子说:梦见了我哥！嫂子就不做声。过了好久才说：猴子，你过来睡，我也怕。猴子想不去，但嫂子对他太好了又忍不下心，就钻到嫂子身边去睡了。猴子自哥哥死后就再没有读书，已经快十五岁了，现在他觉得还跟嫂子睡在一起是一件十分不好的事，就说：嫂子，我也不小了，明天你还是在堂前给我搭个铺吧，让我一个人睡。嫂子轻叹一声说：猴子，我也知道你人大心也大了，嫌嫂子了。我也没打算守着你过一世，你哥快死两年了，我也没急着嫁人，就是放你不下心，怕你哥在土里怪我。过了一阵见猴子仍不吱声又说：嫂子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也有数。嫂子又把你当儿又把你当弟，有时还把，还把你，当我的，小男人哩！嫂子说着说着就轻轻地抽泣起来。嫂子说的句句话都打在猴子的心尖上，他回想着嫂子对他的痛爱，对他的好处，觉得嫂子真是天下再也寻不到的好人，他也动情地说：嫂子，你要是不怕别人笑话就跟我过吧，我一生一世都痛你，都把你当娘一样孝敬！猴子说得很认真，嫂子才破涕一笑，摸着猴子的头说：嫂子也没那个福份嫁给你这么好的小男人，嫂子也不图你报我什么，更不可能守着你，缠着你，耽误你一生一世。世上也没有大男人十几岁的女人。只是嫂还不算年纪大，你哥又走得早。是个女人身边总要有个男人。说这些你现在还不十分懂，将来你成了家身边有个女人你就会明白嫂子的苦处。只求你将来莫跟别人说和嫂子在一块做过的丑事，嫂子就没白对你用一番心！嫂子越说猴子心里越感动，越难过。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感激嫂子，就用自己瘦小的臂膀抱住嫂子，用他单薄的身子贴住嫂子，他要让嫂子体味到他对嫂子的好，让嫂子明白他一点也不嫌弃她。
嫂子还是嫁人了。她不声不响地嫁到一个十几里以外的地方去了。嫂子就这么一下子不声不响地把猴子抛开，可他却对嫂子一点也恨不起来。只想到嫂子要跟别的男人一起过，还不知那个男人对嫂子好不好。他总觉得这世上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会对他的嫂子好的，嫂子一定快活不起来的。他总是这样想，心里总是十分难过，总是茶饭不思的象有人用刀子一寸一寸地割着他的肉，觉得他丢了一件根本就不应该丢的东西，丢得他心里越来越空荡。后来他觉得这日子没有嫂子实在熬不下去了，想嫂子把他的心都想痛了。就赶一个大早，在吃早饭的时候找到了嫂子的新家。一个比嫂子要大好几岁的一脸横肉的男人正蹲在椅子上喝稀粥，男人的吃相很馋，呼呼啦啦的象刚从饿牢里放出来的一样。猴子的心象被什么东西锥刺了一下绞痛起来：他想嫂子什么人不好嫁，偏要嫁给这个长得不像个鬼的男人！猴子很不高兴地叫了一声嫂子，嫂子跑出来赶忙把他拉进屋里问他吃饭没有。那个男人却对他笑都不笑一下。他也不在呼那个男人对他怎么样，他只是来看他的嫂子的。等那男人出去做事去了，他把嫂子叫到房里说：嫂子，我实在是想你想得没办法才来的，你跟我回去吧，我看见那个男人都恶心！嫂子笑着捺着他的额头说：没出息的东西，我哪是天仙美女哟，你就想得那么励害。
其实也不是嫂子说的那么回事，他只是觉得嫂子跟别人在一起过他不放心，现在更证实了他的想法，但他只是红着脸，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嫂子轻轻地走过去，把房门关好。转回身来，什么也不说，用手帮他运动起来。他扭曲着身子急巴巴地说：嫂子，我不是要这样。嫂子也没去理解他的意思，笑看说：这样也是一样。他感到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便转过身，不敢看嫂子，任由嫂子去摆弄。过了好一阵，嫂子才帮他系好裤子，象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把房门打开，对他说：猴子，下次你再想我的时候，这样自己想办法吧。他还是没敢看嫂子一眼，直到嫂子把他送出门的时候也没看。什么也没跟嫂子说就回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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