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是从杜凡阳的衬衣领子上发现了端倪的。 他的领子上有淡淡的口红印,衬衣里透出夏奈尔五号的香水味道,杜凡阳一直不知道,我也是夏奈尔的拥趸。 接过他的包,我依然笑莹莹的说:“洗澡水放好了,我等你吃晚餐。” 我与杜凡阳,可算是郎才女貌,校花嫁给房地产公司业精英,结婚一年,我便做全职太太,怕身材走了样,我决定丁克,杜凡阳不反对,他说好啊,反正你喜欢就好。 这样有钱有型的老公女友小姿说我修了三辈子才肯遇到。我很满足,闲时与邻居太太打打麻将,偶尔去逛街美容,虽然读到研究生这样做浪费掉,但杜凡阳说:“有你这样的太太,是我的品牌效应。”和他一起去应酬,好多人说,杜凡阳的太太好漂亮。为这句话,杜凡阳说娶了我是值得的。 我们都是爱穿白衣的人,一身白色耐克去打高尔夫时,遇到老总们身边也带着扎眼女孩子,不过那不是他们的太太,他们只介绍说,这是miss李或者王小姐,但杜凡阳把我拉过去说:“我太太,沈雪。” 沈雪,我是沈雪。身材高挑容颜美丽的沈雪,我的老公是房地产开发商,有两辆奔驰,一辆黑色一辆白色,奔驰600,他说过整个城市只有这两辆,一辆是我的,一辆是他的。 我的白色奔驰奔跑在路上时有人说,那时沈雪。那时我白衣白裙白鞋,头上是一顶白帽子。 我不相信杜凡阳会不爱我了,我自信到以为我们下辈子还会是夫妻。 但他的白衬衣泄露了他的秘密。 一个月后,我见到了那个女子,滚石迪厅的领舞,她真是妖媚啊,那么细的腰,化了那么的妆,在舞台上疯狂的跳着,如同一匹小野马。 刹那间我明白了杜凡阳为什么喜欢她,这个女子充满了野性的美。也许我太安静了,男人是喜欢红玫瑰的,白玫瑰不过是他们的点缀。 我找到了晓楚,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晓楚,你好。” 我居然说的是,晓楚你好。 她看了看我,叫我,“沈雪。” 她的镇定让我吓了一跳,她娴熟的抽烟吐雾,,吐了一口烟说:“我怀了杜凡阳的孩子,我要嫁给他,这是我为他怀的第三个孩子,我不能再做流产了,医生说,再做流产我就不能再生了。” 我以为她会跪下来求我,或者请求我的原谅,但是她没有,她说:“我想我应该嫁给杜凡阳,因为我怀了他的孩子。” 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到茶几上,这白色的茶几,是我们一起细心挑来的。 “签吧。”我说,“晓楚有了你的孩子。” 杜凡阳忽然抱住我,“不,不,沈雪,我爱的人从来都是你,只有你配得上我,晓楚于我,不过是偶尔贪玩的游戏,我爱的只是她的身体,可我爱的是你的一切!” 我流了眼泪,自从和杜凡阳结婚以来,我只想与他携手到老,只想与这个人缠绵一生,有谁想到,他会负我? 冷眼相对,我在协议书上签了字,净身出户,他的财富与我无关,一个学了七年经济管理的女子,我自信尚能混出一个江山。 后面是杜凡阳的苦苦哀求,他说不能没有我,我提起包,没有回头,一个人走了。 深夜,电话狂响,我去接。 “姐姐!”一个女人在叫我,“是我,我是晓楚,请你,请你来救救我,杜凡阳在你走后换了手机,他再也不理我,我知道自己输得惨,我怕自己死掉,我还那么年轻。” 开了车子,我去那个曾经找过她的一室一厅,床上是奄奄一息的人,床单上已经被血染透,抱起她时,我想不到自己力气会这样大,疯狂的冲到楼下,车早路上开飞了,晓楚已经昏倒在后坐,这个抢了我老公的人,为什么会这么相信我? 胎儿到底流掉了,医生说,他真的不能再生了,子宫刮得太薄了,再也承受不住胎儿的重量。我给她炖鸡汤和小米粥,她泪眼婆娑:“姐姐!” 她叫我姐姐。 我握住她的手,“我们没有爱上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这是我们的不幸。” “这是命,”晓楚说,“我无法逃脱,我喜欢看杜凡阳的眼睛,喜欢听他说话,甚至喜欢他打我骂我,他对我不好我也喜欢他,我欠他的。” 我打杜凡阳的受机,“你来医院,晓楚住院了。”这个男人说了一句话:“与我和干?”我扣了手机,骂他:王八蛋。 这样的男人,不同他离婚,天地不容。 我去另外一个海滨城市,为了离开这块伤心地。临走时晓楚送我,她抽着烟,“姐姐,你还回来吗?”我摇着头,“我不想再看到这个城市了。” 她却说:“我永远不会离开这个城市,因为这里有杜凡阳,即使他不爱我,可是他说过爱我的身体,为了这个,我也要留下来。” 我拿掉了她手上的烟,这个瘦瘦的女子,如此的让我心疼,看她的头发那么短,染了黄黄的颜色,她戴的耳坏那么大,明艳艳的晃着,可是她的心那么执着,竟然让情敌成了她的朋友,这是个怎样的女子啊?我握住她的手,“如果你想这么苦爱下去,我惟有祝福。” 到厦门的第十天,杜凡阳出现在我面前,他说:“你到哪里,哪里就是家,我只爱你一个人,你应该明白。” 我想起那个为他流产三次的女子,想起她孤注一掷的眼神,忽然有些心酸。 杜凡阳要求我同意和他复婚,他说:“除了你,所有人都不配做我的太太。” 但我已经心如死灰。 绝望的杜凡阳回到那个城市,失去了家庭的他焦头烂额,很快,他的生意大不如前,一年之后,竟然呈现兵败如山倒之势,银行贷款不能到位,工头们上门来讨债,晓楚打电话来说,“姐姐,他几乎每天都要打我,可是只要他能痛快点,我愿意被他打。” 我无法想象他们在一起的生活,此时,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新爱情,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子,赚一份普通的薪水,可是他的执着与笃定,让我有份踏实感。如果不是杜凡阳太有钱,也许我们就会如同平常柴米夫妻一样一辈子过下去吧! 半年之后,我重新结了婚,打电话告诉晓楚时她说:“姐姐,祝福你!” 我以为他们也会很快结婚,但又半年过去,我腹内已经在孕育一个小生命,他们依旧没有结婚。 一个深夜,晓楚打电话来哭着说:“姐姐,为什么杜凡阳不爱我?他做梦都在叫你的名字啊。” 我惊住,难道杜凡阳真的这么爱过我吗? 身边的丈夫发出细微的鼾声,我知道自己没了回头路,我安慰她说:“晓楚杜凡阳会娶你的,你放心吧。” 一个月之后,我接到了杜凡阳的电话,电话响了三次之后我才去接,因为我不想再与这个男人有什么瓜葛。 他告诉了我一个震惊的消息:晓楚死了。 她是为杜凡阳死的。 杜凡阳一边哭一边说:“我从来不敢承认我是爱她的,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她只是迪厅的一个领舞小姐!我怎么能娶她,怎么能和她在一起?可是,就是她,在我最沦落的时候与我一起同甘共苦,她为我做饭洗衣烧菜,这都是你没有做过的,她为我四处找钱,甚至想出卖自己的身体,她为我一次次把债主劝说回去。那天,来了一个流氓债主,他是拿着刀子来的,如果我不还他五十万,他就要给我放血。我哪有五十万啊?那个男人真的把刀子扎了过来,是晓楚替我挡了那一刀,不偏不依,那一刀扎到了晓楚的心脏上。其实那个男人只想吓唬我,没有想到真出来一个烈性女子。人送到医院时已经不行了。那是我第一次流泪,和你离婚都没有哭……” 我也哭了,是从晓楚开始,我知道了爱,原来,一个女子的爱可以是这样如飞蛾扑火,为了自己的爱人可以放弃一切,甚至生命! 那天,杜凡阳在我面前哭了醉了,他说:“我终于明白了爱情时,爱情却离我远去了。” 他是爱晓楚的,我早就知道,只是他一直拒绝承认,等到他明缭时,一切却结束了。 因为晓楚,我和杜凡阳成了朋友。杜凡阳说:“是这个女子教会我们如何去爱。”我知道的,是从晓楚开始,我和杜凡阳才明白,我们之间不适合做夫妻,因为我们之间没有那种冰与火的缠绵。 又是秋天了,秋雨绵绵,我想起那个与晓楚初遇的春天,她叫我姐姐,我想起因她而懂得的爱情与挣扎。原来,这个世界,你来我往,情敌居然可以成为朋友,而她的离去,如同春梦去无踪,留下的,是深深浅浅的痕迹,待要细追寻,已是满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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