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晨光初照风初唤,迎来芳翰疏窗畔。一字值千金,天涯若比邻。 与我情相结,丽人心似雪。流水遇知音,潺潺扑玉林。
锺玲信里仅有的一句话三个词,对叶根来说真是如获至宝,珍贵无比!几乎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一切。 但她何时返回T城。非但从她信中了无知悉,从她临行前含糊的说法也判断不准,“就几天”,究竟是几天呢? W市到T城的信就得走几天,那么信到人也该到了。他在屋里坐立不安,便跑到车站去接锺玲,沉迷于热恋中的人是不需要头脑的,只相信自己的感觉。叶根感觉锺玲今天该回来了,就认定她回来了。 不料一连几日他去车站都扑了空,那个斜背旅行袋的不是她!她从不背旅行袋,只带一个小挎包;那个打红花伞的也不是她,她的伞是绿色的;那个摇摇晃晃的人是她么?不会的,她才不会那样儿…… 眼看着别人一个个欢天喜地地接到了自己的亲友,惟独他两目望穿,惆怅失望而返。他去公安局问讯,得到的回答也是人没回来。 叶根最后一次从车站出来时,突然发现锺玲在前面不远处行走,那婀娜的身姿,优雅的步态,疏松的披发,修长的双腿,……他急速踏车赶去,差点闹了个大笑话。 心神疲惫的痴情人,回到宿舍连午饭都不想吃,倒头便睡。W市到T城的班车一般都是中午到达。中午接不着人,一天就没指望了。 谁知这天车在路途因故耽搁了,而锺玲就在这辆车上。她先到家里,吃了饭,洗了澡,天近黄昏时才去看叶根。 “我的天,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盼到深山出太阳!” “这叫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叶根的宿舍是文革后新建的平房,远离教学大楼挨着操场,正面对着通向礼堂和教室的路,路两旁种着冬青。后门一开就直接上了操场草坪,四周悬着路灯。叶根和锺玲在后门口大树下纳凉,夜灯透过树枝闪闪烁烁地照在他们脸上,两人脸上都有种捉摸不定的神情。 “你的信写的真好!”他望着她半明半暗的那张秀致的脸庞,深情地说。 “但是,我不做你的安娜。”她侧转头去,凝视着空阔宁静的草坪远方。 “这话什么意思?” 锺玲拂着额前被晚风吹动的发丝,抬头仰望星空:“难道你不懂?” 叶根当然懂!可在她身上还未认真想过。她正给予他难得的安慰和欢乐,并且明白表示了爱他,这已令他心满意足了,或者说,他不曾也不敢还有什么奢望。或者说,即便有什么奢望,那奢望还没有那么快在他心中升起。 “我要你做安娜?什么时候?” “你没说,但心里想!” 叶根不禁笑出声来,想到她的机敏和直率,记起那次“砂子飞进眼眶”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本来嘛,我没想过,你这一提,我倒真想啦。” 锺玲娇嗔道:“哼!自作聪明。”面颊被灯光染得绯红,“反正我不做安娜。” 叶根把她的肩扳正,握着她的双手说,“你根本扯不上安娜什么的。” 话虽如此,但他意识到自己产生了新的更强烈的欲望,说话的声音不免激动起来。“谁是你的卡里宁?你结了婚?” 她抽出一只手,在叶根脸上轻轻一拍,“我已经订了婚。” “哦,还是承认了未婚夫。”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又板着脸说,“你不承认?” “‘未婚就是未婚,叫什么夫?’这话是谁说的?” 她一下子扑过来,搂住他的脖颈。 “那么,你是我的安娜罗。” “不,现在不!”她咬他的耳朵。 “什么时候呢?”他捉她的嘴唇。 “什么时候呀,你等着吧,永远别想这一天。” 叶根又凑上去,被她一把推开了。 他送她回家,穿过草坪,绕过南门菜园,沿着隽水河堤信步走去,隽水依然是半边干涸半边淌着浅浅的清流,清流在夜的静谧中潺潺私语,述着绵绵柔情,与河堤上轻轻飘动的柳丝相互调笑。锺玲拽着叶根的臂膀,头倚在他肩上。他一手挽着她的纤腰,一手挥舞着柳条。 彼此都没再提安娜的事,星星逐渐隐退,弯月在高空彳亍。惬意地穿过层层薄云,替他们引路。 走上了马路,来往的行人有的向他们点头招呼,有点向他们注目惊讶。锺玲依然拽着叶根,旁若无人,大大方方。到了公安局门口,她却不进去,拉着叶根朝来路方向走。不过没再上河堤,而是直接去学校。到了校门边,她也不进去,于是叶根转身再送她。 如此来来去去不知谁送谁,不少灯光都已熄灭,人们都将入睡,这一对情侣反复踏着松软的柏油马路,还是难分别。 这以后,锺玲带着叶根出入各种社交场合,丝毫不回避那个“未婚夫”。“未婚夫”看在眼里,心里当不顺受,却又不敢得罪。有次明知她再根叶根亲热,他也只是在窗外轻轻呼唤,耐心等待锺玲出来。
| |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