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父亲？从照片上看使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呀？”
公安局长锺士强凹眼睛，高鼻梁，身躯魁梧气派轩昂，真有点像捷尔任斯基！他的夫人明眸皓齿，窈窕俊俏，像位体操明星。父母的特征都传给了锺玲，又那么完美地融合在她身上。
“你的男朋友呢？”
“你不是我的男朋友吗？还没送相片给我呢。”
“我说的是那个艳福不浅的未婚夫。”
“听谁讲我有未婚夫呀？”
“我亲眼看见的。”
“别胡说！未婚就是未婚，叫什么夫！”
“你爱他吗？”
“谈不上爱。不过他对我蛮好，为人也不错。”
“听说他很会服侍你。”
“是呀，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叶根心里又倒翻了五味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不过是个政工干部，有什么意思？”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锺玲平静地反驳，“他虽然不如你有才华，也没你这样风流倜傥，但也是从事一种智力劳动。”
“智力劳动？”
“当然呐，他工作的对象是人各种各样的人，复杂繁重的程度也不见得低于你的文艺创作。要知道，政工干部的价值是潜在的，不像作家那么显赫。他们工作花费的时间也相当多，同样不能以八小时计算。你说呢？”
叶根在这个问题上说不过她，只觉得结交锺玲固然是一种幸运，要真正认识她还不那么容易。
“我是尊重他的，他每天要东奔西跑走家串户，人很辛苦，工作也算出色。但说爱不爱他，却是另一回事。怎样，你要哪张照片呢？”
“我都喜欢。”
“随你挑吧，喜欢的就拿去。”
他总算还有节制，只从影集里取下了五张，锺玲自己又选了几张给他。
“那么，”叶根有点结结巴巴了，“你，爱不爱我？”
她笑了，“我不是已经回答了？”
“你怎么回答的？”
“I don’t know”，重复了以前那句话。
“那么，你觉得我爱你吗？”
她扭扭脖子，弄弄披发，双手抱着头斜睇着他笑道：“有点像。”
“有点像？”叶根竟大不以为然。
她走近他，轻轻抚摸他的头，并把他搂在自己胸口上，叶根似乎听见钟摆的哒哒声，也听见了锺玲那颗心跳动的节奏。
“锺玲，锺玲！”喊声伴着轻微的叩门声。
“是谁？”叶根问她。
“他来了。”锺玲悄悄回答，“他知道我在这儿。”
叶根开门。正是锺玲的那一位，叶根请他进屋，他立在门边不动，向主人点头招呼后便问她：“你明天动身还是后天？我好为你去定车票。”
锺玲用眼向叶根说了再见，便随那位走了，仍是那么步履匆匆，转瞬便消失在校门口。
叶根并无任何不安的感觉，但多少有些别样滋味在心头。从人们谈话中已经公认那人是锺玲的未婚夫，她本人虽没承认，但对那人确实不乏好感。岂止如此，还对那位不乏敬意和赞扬。他对她的照顾又是那般无微不至，而我叶根，究竟在她心目中是个什么位置呢？
数日以后，锺玲从W市来信了，叶根迫不及待地拆开，偌大的信笺上只有工工整整的三个英文词：I love you!
多么聪明的人呐！他要的就是这。
菩萨蛮•芳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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