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儿?” “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去干吗?” “你真笨!” 蒂兰离开了他,象只鸟儿飞起来,他连忙去捉她,只留下根羽毛在他手心里。他捧着这根羽毛又哭又喊,忽然间羽毛又变成了人,她竟躺在他怀中。 “你别走啊,蒂兰,我好孤单。” “喜欢我吗?”怀中说话的人竟是锺玲。 “哦,是你!”他下意识地点点头。 “爱不爱我?”锺玲乌黑的眸子紧盯着他。 叶根不顾一切地抱着她狂吻,吻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面颊和颈项。她皮肤的芳香熏得人都快醉了。 “嘿!”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把叶根惊醒,睁眼一看,原来是只烤鸭凑在他鼻前,提鸭的人正是锺玲。 “你睡得真甜!” 叶根定定神坐起来,发现桌上还有烧鸡螃蟹什么的,全是滋补食品。锺玲坐在对面椅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呢,人醒了,梦似乎还在继续,有种强烈的冲动和欲望使他心跳加速血液翻腾。 “你怎么不说话?”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什么?” “梦见了你。” 锺玲的脸红了,而目光仍盯着他。他想向他细述,话到嘴边又有些踌躇,也不知怎么灵机一动,改用了一句英语: “Do you like me?” “Yes, I do.”她轻轻回答,低下了头。 “Do you love me?” “I don’t know.” 预期的回音没有听到,他多少有些气馁。但他的欲望是那么强烈,难以遏制。这是一种占有欲,占有长期渴望而不可得的美体的欲望。而对于锺玲的占有欲中还潜藏着一种阴暗的心理——报复!是报复她本人吗?决不是!是报复过去那不公平的命运?也说不上。与其说报复毋宁说夺回,或者说要谁偿还他所失去的爱? “Come up!”他几乎是命令她。 她顺从地走过来,坐在他身旁。于是他重演了他刚才所做的梦。她喘息着,双臂紧紧勾住他的肩背,用她的全部柔情回报他的亲吻。 叶根的欢乐是难以言喻的。一个梦想者的欢乐!一个胜利者的欢乐!一个占有者的欢乐!尽管他并没有占有她身体的全部。但他自己的整个身心一下子从孤苦中摆脱出来。宛如从黑夜步入黎明从沙漠来到绿洲,他怀抱着她就像怀抱着一个天堂。 从那以后。锺玲几乎每日黄昏来陪伴叶根。且经常带来些营养食物,他委实却之不忍又受之有愧。一晚,他热忱而执着地劝阻她,别在那样为他破费了。 “是我爸叫我带给你的。”她认真地说。 “你爸?他知道我?” “你是牛鬼蛇神呀?他能不知道?”停了一下,锺玲接着说,“我爸说你身体不好,又没个家,成天忙这忙那,劳神费心的。” “这都是你编的吧?” 她摇头否认,叶根转过脸去,惊异夹着丝丝惭愧。“真想不到。” “他和你一样啊!文革中也吃了不少苦头,捆绑吊打,监禁流放,到现在身上还有痨伤。” “是啊!吃过苦的人都心软。” “那也未必。凡是真正吃过苦的人,不是心软就是心狠。心软的成为善人,心狠的便成为恶棍,反正根大家不一样。” “是吗?”叶根凝视着锺玲,她的心不仅善良而且成熟。“我大概属于恶棍。” 锺玲笑道:“我会喜欢一个恶棍吗?告诉你,我要出差去W市,这几天不能来看你了。” “那,你会给我写信吗?” 她莞而一笑,“就几天,最多一星期,写什么呀?” 叶根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总得写点什么呀,你不知道我会多想你?要不,你给我张照片,我还没有你的照片呐!” 第二天,锺玲把自己的大影集带来了,那上面除她个人的各种半身像之外,也有她全家的,无论黑白彩色,都拍的挺别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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