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篇文章的展卷,作者和读者便在这片文字的景区一路同行了。作者是读者的导游,作者用指尖轻轻牵起读者的视线,读者的情绪随即在满足和期待中上下颠簸。 满足期待,是读者肯于随行作者的理由。读者的期待尽不相同,好在景区的美丽不仅是一片叶绿,一缕花香,上至流云飞鸟,下至鸣泉怪石,神秘而缤纷的世界,足以让读者的万千视点一一得到停驻。 丰富自身的情感世界,这是读者的第一个期待。 这是对真的期待。 散文需要真实,早已经无可置疑。偶有争辩,也仅限于真实的尺度上。一种声音说:感情真实,虚构有何不可?另一种声音说:内容虚假,感情如何真实? 我个人总是认为,这种争辩是散文和小说文体混淆的结果。 真实是有两个层面的,它的底层是生活真实,它的上层是艺术真实。散文和小说都用艺术真实做为屋顶,所不同的是,散文的墙体用的是直接采伐的石材木材,小说的墙体用的是人工合成的塑材钢材。由于一样的屋顶,比邻的居所,偶尔认错家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生活真实的可触可及令人信赖,生活虚拟的幻化多彩令人流连。说得啰嗦一点,散文是从生活真实走向艺术真实,如执手河畔的恋情,小说是从生活虚拟走向艺术真实,如凝眸视频的恋情,两种恋情各有各的美丽,并没有什么高下优劣之分。 既然已经用这么大篇幅认定了散文双重真实的归属,作者满足读者的情感期待就有了明确的方向。 一个人的经历有限,情感的体验也就有限,通过复生作者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的经历体验,在各种各样或强烈或微妙的心灵震颤中,读者得到了无以名状的快感享受。 时代不同了,悲剧演员已不在台上替观众哭个没完,相声演员也不在台上替观众笑个不止。在情感的表达上,今天的散文作者也越来越偏爱收敛,他们把渲泻情感的痛快淋漓又一次交还给了读者。 启迪思想,这是读者的第二个期待。 这是对善的期待。 一个人从刚一懂事就开始接受铺天盖地、无休无止的说教,身心疲惫的时候,他们逃到了文学的世界,希望在这里得到片刻的宁静。而文学本身的教化功能,又使得作者必须尽到自身的职责, 读者对作者思想接受大都是处于被动状态的,读者并不愿意在打开文章的瞬间又听到露骨的说教,遇到这样的情况,读者会下意识的抵制,把作者的好心随手丢在一旁。 潜移默化的启迪才是双方乐于接受的方式,这种方式能让读者在极大的审美愉悦中,接受作者对思想的洗涤,对人生的建议。大家常常谈及的作品艺术性,也就是在这个地方体现的最为突出。 开阔眼界,这是读者的第三个期待。 这是对美的期待。 大自然的丰富景观,尘世间的芸芸众生,对未知事物的了解,占据了读者欲望的大半。在文学的平台上,读者通过一本书籍,一方屏幕,即可神游四方,历览古今。 对于读者,了解地域风情,世象百态,就像期待品尝没有吃过的菜肴。古人说的“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散文以它的生活真实,为读者提供了可靠的信息来源。 在散文中,情感和思想都赖于事象得以传递。事象的含糊和虚假,会使作者的情感和思想如离枝的枯叶,荡漾风中,无所定着。所以,情感可以收敛,思想可以隐藏,事象的刻画则需要充分和厚实了。 一个新生命用一声啼哭叫开人世的大门,从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用期待了解的目光打量这个世界,从此,这样的打量一直不肯停歇,直到这双眼睛无奈地闭上,才把最后一幕满足定格在遥远的天国。 期待是无限的,满足是有限的,每一次满足都是更远期待的足迹。正因为如此,作者前面才有了走不完的荒原,才有了开不尽的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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