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你的痴心真让我感动。”吴春梅在台历的记事页上写下一行字,然后撕下来交给林白桦说:“去吧,这是她家的地址,去检验检验你对她的爱吧!” 七 林白桦用几天的时间将积压的工作处理完后,在一个周日的早晨,驾车去了陈水莲的家乡。 轿车由宽阔的柏油国道转入沙土马路再转入泥泞的山路,来到了一处甘蔗地。甘蔗地中间有条路,坑坑洼洼的印着两条深深的车轮痕迹,是条运载甘蔗的道路。当轿车行至泥泞积水的路面上时,车轮打滑了,凭林白桦一个人的力量怎么也不能将车推出那个打滑的水坑。这时后面来了几个人帮着将车推了出来。林白桦正要感谢这群人,可是当他的眼睛投向他们时,他震惊了。他们中,有的手指弯曲变形,有的脚趾不全,有的鼻梁塌陷,有的只睁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是一个塌陷的眼窝,他觉得自己仿佛到了一个奇幻的世界,遇见了不同于地球人的族群。 林白桦定了定自己的情绪说:“大叔大爷,谢谢,谢谢你们!” “不客气。”一位头戴草帽鼻梁塌陷的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说:“年青人,你是去我们村的么?” “哦,我是去新风村的,还有多远呀!” “不远,一直往前开然后向右拐个弯就到了。” 林白桦再次向这群人致谢后便启动了车。到达村口,他看到了若干幢旧平房,最前面的那幢房的门前悬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新风村医疗所”字样。房子前面有一棵大榕树,树下有两个妇人坐在一高一矮的小板凳上。坐高板凳的妇人咬着交叉的线绳,手嘴并举地在坐矮板凳妇人满是白粉的脸上来回移动。有几个小孩在旁边玩耍。 林白桦将车泊在榕树荫下。 “阿姨,你们做什么呀?”从车上下来的林白桦好奇地问两位妇人。 “绞面呀,没见过么?”操作线绳的妇人停下活儿应道。 “是呀,没见过。” “城里人不是都喜欢整容么,怎么没见过呢?” “什么整容呀,是美容。”那位被人在脸上操作的妇人笑着纠正。 “把脸面修整的干干净净的,不就是整容吗。”操作线绳的妇人争辩地说。 “你们这里就是这样做脸部清洁的吗?”林白桦好奇地问。 “是呀!” “男人也是这样吗” “不,男人是用刀片刮啦。”那位操作线绳的妇人说,“青年哥,听口音你不是我们海南人吧。” “对,我是大陆人,来找人的。” “找谁家呢?” “找陈向东家。” “你找对人啦,”操作线绳的妇人指着她面前的那位妇人说“她就是村长陈向东的老婆。” “你是……”被指的妇人问。 “阿姨,你好,我是陈水杨的朋友,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您和叔叔。” “喔,那到家里坐,到家里坐!”陈水莲的母亲高兴地收起了小板凳,引领林白桦到自家去。 这时,林白桦才发现她的左手掌上的指头是弯曲的,右脚是跛的,脚母指及后面的二指三指都已没有了。他心里纳闷:这是一个怎样的村,为什么他所看到的人的肢体都是残缺不全的呢?难道这里的生存环境受到了污染?或者是近亲联姻? “阿姨,阿叔是村长,那一定很忙碌吧?”林白桦问。 “是啊,村里大事小事红事白事都找他,他这个村长啊,当了近三十年了,一年到头都没闲过几天。” 陈水莲的家就在医疗所后面,是一幢破旧的砖瓦平房里的头一间,墙边还搭了一间简易油毡房。陈水莲母亲指着那间油毡房说:“我们的房子不够住,盖这间油毡房是给水杨和他妹妹住的。水杨住这头,他妹妹住那头。” “可以参观一下吗?”林白桦问。 “可以,你随便看吧。”陈水莲母亲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陈水杨的房门。 房间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木箱,一张小书桌,书桌上有一瓶墨水、一个竹制笔筒、一排书,书列的两头用书夹拦着,书桌上还立着一个木制相框,相框里是一张陈水杨穿戴学士服的相片。泥墙的四面均糊上了白纸,白纸上贴着两张从挂历上撕下来的广告画,一张是罗纳尔多踢球的动作,另一张是刘德华很酷的服装秀。 “阿姨,水杨很讲究啊,房间收拾的很简洁嘛。”林白桦说。 “他妹妹才讲究呢,”陈水莲母亲说,“来,看看妹妹的房间。” 陈水莲母亲领着林白桦绕过陈水杨的房间到后面。她打开水莲房间的门锁,说:“妹妹爱干净,爱漂亮,喜欢把自己画的编的各种东西挂在房子里。” 果然,水莲的房间比哥哥的房间布置的更有个性。贴满白纸的墙上错落无序的挂着风格别致的手工制作品,有野生干花,有草编虾,还有几幅大小不一的素描画,整个房间透出一股青春女孩的灵气。虽然房子很土很简陋,但在房子主人的精心布置下却显得非常的雅致。 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了林白桦的眼睛,他向它走过去。这是一位男子英俊的则面素描,乍一看去似曾相识。画的左上角用英文写上:“忘不了你的好、忘不了你的痛,更忘不了你爱意浓浓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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