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目送老领导消失在门口,陈定一想起自己三年前被发配到偏远的小县城,就是因为这个老县令年龄偏大,想回到城区和亲人团聚,而自己也不得不去了小县。转眼三年过去,当时的委屈和抱怨,早已云淡风轻。三年的历练,使得他更明白官场的道理,钱好赚,口碑难嫌。既要对的起上司,又要对的起下属,还要对的起基层群众,甚至连小人也要尊重。 陈定一冥思,手机铃声吓了他一跳。“陈书记,明天市组织部检查工作,我去接待着,一切等你回来安排。” 十一、 挂断建文的电话,陈定一思索了一下。就向茶社的大门走去。灯光下,白面红唇的礼仪小姐,一脸职业的微笑上前问候。门外,冷风使得他不由的打了一个寒战。这使他想起了副县建文。建文做了6年的副县级干部。却在干部交流中去过三个县区。建文是个很实在的人,黑黑,瘦瘦的,少言。心却很细致。每次与他外出公务,他总是在车内放上宽松的拖鞋。和厚实的外套。饮食起居都安排的合理妥当。使人轻松自然。 记得第一次见到建文的时候,印象却不是很好。那时他们还没有在一起搭班子。一次聚会,酒过三旬。建文红着眼睛说:“交流只需要交流一把手,副职没必要,副职是干事的,一把手才是真正管理者。而且,交流会导致一把手政绩观的膨胀,容易产生掠夺性经营。而副职是要对本地各种情况熟悉,给一把手拉好套,就算尽职了。”喝酒人说的话,不会有人放在心上的。可是陈定一刚主持工作,正意气风发。就忍不住接了过来。 “哥们,不交流如何了解各个地区的环境,不了解情况以后你自己若作了一把手,你又如何来把持你所管理地区。”“哈哈”建文笑了。“兄弟我没有什么远大志向。只要混一口饭吃,能求的家人平安便是一个福了。”两人倍盏轻碰。有些心照不宣的意会。官场就是这样,没有人会拿着现成的乌沙帽,巴巴的送给你的。有才有识的人,不屑做那些溜须拍马,奴颜婢膝之事,却又不得不屈在无才无识者之手,被呼来唤去,当牛当马的事,多的去了。但是,长久的屈下去,就会成为懦夫。骨子里的那些血性也会被时间榨取的只留下一些暗色的字迹。成为悬挂在粉皮白墙上装裱精美的古人诗句。空留徒叹。 从繁华的市区,回到小县。陈定一不很习惯。喧闹的人群,林立的高楼。还有大街上川流的车水马龙。使得他觉得有些寂寞。心没有着落的感觉。陪市里来的几位部门领导吃过饭后,他就称有事,把应酬交给了建文。自己就溜达了出来。 去年春季,邻县40出头的王县长在一次聚会中,正开心的笑着。人就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这使得不少同僚们,心存悲切。陈定一办完丧事,赶紧回到县里组织县里的各级干部进行体检。他也养成了饭后在河边溜达的习惯。 此时,小雨初晴。灰白的路上有大小不一,深浅不等的脚印一路远去。远远看见那座小桥上有三三两两的人影。河里潮湿的空气带着树叶的腐烂气息在四处流动。三年了,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小城。有几次,站在桥上看落霞。如墨的远山如同一只暗色的大手,将那绚丽的红一点一点的拉进了他的怀抱。他焦妁着,想用手拉着残余的霞光,看着绚丽的殷红渐渐的灰了下去。一个孤独黯然的黄昏就这样的过去了。 “叔叔,买一些干的槐花吧。回去蒸麦饭很好吃的。2元一斤。”桥头上两个8、9岁摸样的女孩子,睁黑黑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你们上学了吗?家里大人呢?卖的槐花钱做什么用呢?”“上学了,大人在地里干活,卖的钱要卖几本书。”女孩子眼巴巴的望着他。“叔叔,你卖一些吧。这些都是俺春天在树上摘的,淘洗干净晾干的,味道可好了。” 陈定一想起自己每周都要吃肯德鸡的儿子。想起老婆给他买的“好记性”英语学习机。他有些心疼的摸了一下那个小点孩子的头发。女孩子头一偏,很警惕的看着他。他笑了笑。把你篮子里的干槐花全给我吧。“真的?”两个孩子惊异的看着他。 他微笑着,看着两个孩子用大塑料袋装了满满腾腾的一袋干槐花。又细心的把钱反复的数了两遍。欢笑向远处跑去。他一回身。突的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他脚下穿过。他惊了一下。紧接着,一个白色的小狗,摇着胖胖的身子也跑了过来。这时他才看清。最先跑过来的小狗是个小巧玲珑的狐狸狗。光滑的皮毛,傲慢的神情。挺着小胸脯,无视身边那个左右殷勤的白色小狗。白色的小狗,用鼻子在狐狸狗的周围不停的嗅着。而狐狸狗跑跑走走,使得白狗,欲走还留。 十二、 陈定一全神贯注的看着这对小狗追逐、调情。当小白狗猛的跨上狐狸狗的后臀,陈定一的裤子便随着小狐狸狗身上颤抖着的皮毛,支起了帐篷。一阵轻巧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他激灵了一下,回过神来.落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的面孔。白色的运动衣,衬着一张没有任何修饰的粉面,黑黑的头发随意的在脑后束着一把马尾。 眼光对视,陈定一的脸“唰”的红了。女子把眼光收回,从他的身边一闪而过。手里有数码相机样的东西一闪。陈定一的心情突然不好了起来。看这个女子的装束,好象不是本地的人。不知她是否把狗儿交合的一幕,拍摄了下来。或许他也在镜头里。 一夜无眠,想了很多的事,早晨刚迷糊了一会,便在鸟儿的鸣叫声中起床梳洗。看看时间还早就顺着政府的后门小路溜达着。远处见建文带着一个白衣的女子,说笑着迎面而来。 看清那女子的粉面时,陈定一有些心慌了。想躲,已来不及。“陈书记你好。”建文笑吟吟的给他打着招呼。“陈书记,这位是省报的记者,云婷。最近她在咱们县上做专题。”女子大方的伸出手来。“你好陈书记。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与传说中的一致。”“你好,你好。云婷记者。俺们小县穷山恶水。似乎也没有什么要报道的。更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委屈你了。”陈定一硬着头皮回应着。脑子却一直在想着昨天晚上他们碰面时的尴尬。 “陈书记,在您方便的情况下,我想对你作个采访。是关于环境治理的话题。”陈定一看了云婷一眼笑着向前走去。 “环境治理,我们的建文副县长是专家。你所提的问题,他将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陈定一从建文和云婷交谈的中看出,他们是熟知的朋友。就将棋子推给了建文。他知道建文不会反驳。这也使得他借机看看云婷记者的反应。 “听城里的百姓说:你为了这条河的污水治理,游走了这条河流经的所有村镇,还把被河水污染的鱼虾送到厂长办公室。并请厂长们喝污染的水所浸泡的茶。我想知道这些传言里真实得成分有多少?” “凭着记者的敏感,你觉得有多少是真实的,又有多少是水分那?”陈定一回头看了云朵一眼。“我以为,我们百姓,对我们各级政府部门报以很高的期望。为官者,做一些关于百姓切身利益的份内之事时。他们就会给你很高的赞誉。并在市井行陌的传说中将你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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