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他“唰”的脸红了，好在灯光很暗。他推怀里的女子说，”坐沙发上吧。不吗？我喜欢人皮沙发。女子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手伸进了他的衣服，把他的话儿攥在了手里揉搓着。他的血一下涌上了头，呼吸急促起来。那夜，他独自回到了房间，彻夜辗转难眠。天快亮时，他朦胧中和一个看不清楚面目的女人，翻云覆雨了。
五、
猫儿偷腥的事，总在预谋中流产。一但成了习惯，那就无痛苦可言了。梦依然会做，在虚幻里放纵，愉悦了精神,放松了肉体。这些隐藏的欲望,只占用了陈定一很少的时间.他把大部分的时间和心思放在职位升迁上。送走前任领导，主持工作的当年，陈定一就被自己下属,县办公室副主任告到了市委。原因是经费的使用问题。过去两人在一个办公室，关系非常不错，可是这次不知谁在里面说了什么,陈定一与他协商多次,还发生纠纷,一怒之下,陈定一将县办公副主任贬到一个小镇上,做了副职.风波尚未平息，副主任的母亲去世了。他随了礼金，安排人车去副主任的老家去吊丧。大家看他的脸色不好，也没有人敢提出前去吊丧的事。下班回家。吃饭，老婆问起此事。他心里依然忿忿不平。
“花与叶相扶相助，才有花红叶绿。备与亮，推心置腹，才有三国鼎立。办公室主任是你的所管辖地区的重要人物，为你所用，才是明智之举。你才上来，重要的是收拢人心。我们一起去他的老家去转转。只当散心。”那天晚上,老婆半倚在床头,自言自语道。陈定一脑子忽的一亮.早上大雨，陈定一夫妇赶到县办公室副职的老家时，主任妈妈的灵位已经起驾。大雨滂沱，泥泞的路上，黑黑的人头，看不清楚谁是谁。陈定一，光着脑袋，浑身被雨水淋的湿漉漉的，双手扶着肩上的杠子，迈着趔趄的步伐走在队伍中。
对于可以收拢的，陈定一会抓住，使人感动。为其卖命而毫无怨言。对于那些顽固不化的对手，他会残酷无情，踏着他们的肩膀爬上去。空闲细想，如此伤人损自，实在不忍，可是，若只为他人垫脚又不甘。算来算去，最后失去了很多无法用得失来衡量的东西，使得自己旋入一个又一个漩涡，沉溺在一种连自己也弄不清楚的激流中。冥冥中，暗藏的一切，皆在未知的掌握中。
老婆很少去他的单位。那天，出现在他的送别酒席上，使得他意外又感激。他知道她的心意，了解她心思。知道她对自己的支持。但是，他又给过她多少呢？除去婚前的热烈情绪，生活如同单薄的日历，一页、一页的翻过，没有波澜。他几乎要忘了有多久没有亲吻过她了。家在很多的时候，就如一个旅馆。睡觉的时候才想起来。夫妻的生活，如同例行公事，每周一次。同僚们常在一起开玩笑的说：不行了，老了，交一次公粮，要缓几天。卫生间碰到50岁的老同事笑着说：真的老了，年轻的时候，一泡尿能溅出丈外，现在都打脚后跟了。
六、
小县很静。这样静谧的地方适合梳理过往的事情。办公与居住混在一起，设施完善，想来这里的县长一直是交流干部的缘故。餐厅的饮食不错。楼是白色的，推开窗，映入眼帘的是山，景致很美。傍晚端一杯茶，站在楼道尽头的露台上，便可以看见小城的全部。离视线最近处是一座灰白的石桥，冰冷的铁栏杆，直直的插入天空，像要刺破什么。
据说，它是在解放初期，由苏联人设计制造的，为方便运输火药等易爆品。想像的出，当初的小桥，是如何被小城里的居民喜爱。它的华丽、稳实，它与周遭低矮破烂的小房格格不入，显得那么威严。而今，经济迅猛发展，钢筋水泥森林冲天而起，小桥便显出了灰塌塌的落寞。少有人光顾，周围长满了杂草。桥边也不知何时落了几粒槐树种子，在青石缝隙中，抽枝发芽，开花结果。每年五月，白色细小的槐花开热热闹闹，使得整座桥溢出生气。它们倔强的枝条，用力伸出了栅栏的围截，分享着阳光和空气。
凝视久了，陈定一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像极了那几棵树，被各种欲望包围在古老、结实的栅栏里。但凡有一点生机，便如雨后春笋般，勃勃膨胀。刚到小县时，他每天和办公室主任一起到各乡镇走访，不开会，不做表态。他的沉默使得一些想以静制动的县乡头头们坐不住了，私下纷纷议论，说他的表现像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给他汇报情况的人多了，找他打探情况的人多了，上级打招呼的人也多了。他一一接待，滴水不漏，没有人能看透他的心。
三个月后，他效仿新市长的作风，快刀斩乱麻地处理了几个群众反映比较强烈的问题，威信一下竖立起来。火借风势，草借春归，他一改过去思前瞻后的作风，心思缜密而又霸道地开始处理公务。他的每个决定都干脆利落。大事弄完之后，他经过几晚的思考，决定从小而混乱且能引起群众关注问题着手。
首先他对各级村委会进行了改选。多来年，村委会的改选工作鸡飞狗跳。拉帮结伙，徇私舞弊，你五元买票，我就十元。这次选举在他精心的布置下，有关乡镇的领导更是不敢马虎，几经波折还算顺利。
七、
原村党支部书记，带着10来个人，在镇政府门前静坐了一天，最终还是被陈定一的热情、体贴、幽默弄的不好意思，拍拍屁股走了。傍晚，陈定一的小车开进了村里，他拎着两瓶酒，乐哈哈地走进了老书记家。
陈定一觉得人活一世,草木一生,就是憧憬、盛开、繁华、凋零与失望的循环，无论再刻骨铭心的东西,原本就是云淡风轻的过程。该盛开的时候就艳艳的开吧，毕竟很多人没有机会盛开或错过了盛开的季节便陨落。这些想法使得他手脚更放开了。接下来，他召开了县级企业座谈会,归拢人心；修补了通往各乡村的公路；招商引资,把闲置多年“富地湖”承包了出去；热热闹闹地举办了一场“避暑城，剪纸艺术节”。
他的这些举措很快传遍了市委。年末新市长光临本县,露出了赞许的目光。午饭时间,新市长与陈定一来到了县委招待所餐厅。市委秘书长老李悄悄拽他的衣角.他明白秘书长是叫他去外面的酒店招待,他详装不知。无奈,秘书长开口说：“市长，我们不如去城里的酒店吃饭，那里卫生环境比较好。”“客随主便。”市长自顾向前走。
招待所在老县委院旁边。重新装修后，白墙红砖，绿树掩隐，有世外桃源的感觉。招待所的后面以前是一坡荒山，现在已种满了槐树。正是五月，风过处，有花香顺风飘来，清新爽神。市长在坡前逗留，兴致昂然。陈定一趁兴上前说道：“市长，这两年风调雨顺，这林子眼瞅着就冒了起来。您给这林子起个名吧。”市长没有推脱，思索一会就说叫槐树坡吧。话音刚落，一片赞扬声。陈定一觉得这事办的漂亮。
酒桌上，全是山里的野味。市长蜻蜓点水。不时问陈定一一些问题。大家也不好大哚。陈定一给一个服务生使了个眼色。不一会，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的妇女托着几个大碗进来。碗里热气腾腾，红红的辣子油吱吱冒着泡。“吃面，富平的驴蹄子面，口碑不错。”市长接过大碗，摆弄着桌上的酱油醋，自顾自地调了起来。
饭后市长与陈定一在院子里散步。他语气温和的说：“小陈，干的不错。”陈定一谦虚的回道：“是市长指导有方”。话说的诚恳，没有丝毫恭维的意思。“我是富平人，比较喜欢面食。妈妈在我小时候，就经常给我做这种驴蹄子面。自从娶了个南方的老婆，就一直吃米饭，经常有吃不饱的感觉。”市长话锋一转，用手指指着不远处的小河：”这条河的污染比较厉害，群众反映强烈,今年你一定要下茬把他治理好。
陈定点头，许下了军令状。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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