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领导上任的半年里,单位已不动声色地更换了重要部门的一把手。事先没有半点风声。较之历届前任,既没有大肆地搞竞聘、减员,也少有大会小会的说教。但凡会议,新领导更是不拿发言稿,却句句皆指要害,看得出来,他对本地的经济和人文了如指掌。陈定一从心里佩服这位新领导。他觉得人的第一印象特重要,影响着仕途和机遇。 当任免的红头文件下来时。陈定一正冷静地处理着手头上的工作。这事早就在他预料之中。关于这次人事变动,他心里曾作过无数的猜测,毕竟主持了两年县区工作,心里有些留恋不舍,也想换个地方的发展。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在一个地方待久了,难免会暴露自己一些凡夫俗子的行为,官场上的威严也会因此而显现出一些不宜的蛛丝马迹。常挨石头的树,是结果子的树。 这样的结局打得他措手不及。作为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老狐狸,他深知此事无力挽回,倒不如淡然面对,给新到任的领导留个好印象,等待东山再起。他笑着和各部门的同事告别,还给办公室主任的老妈送去一瓶治疗风的药。又随了司机小李二百元钱的结婚礼金。他三十三岁,一个商洛山中农民的儿子,混到县级干部,他也知足了。 陈定一在三十多年里,最得意的事要数他在二十四岁时,被提拨为市城区办公室副主任。他同年结婚,生子。婚礼上,新娘子不很苗条的腰身上,楞是被人瞧出了一些端疑。年末,喜添贵子,同事们为此插科打诨。本命年,紫气东来,风调雨顺。中国传统的吉祥红的裤衩和内衣,被他那年脱下来后就一直压在箱底。偶然翻出,暗红的色调,总会唤起他当初鲜丽的光彩。 二、 陈定一新任之职,是个小县城的书记,它仅为自己先前主持工作的县区的三分之一。看似扶正,不如说是发配。小县是解放初期制作兵工火药而发展起来镇子,现在也只有几家小化工厂以及尚可的农业。那位在这个小县做了5年副职的同僚,在告别的酒席上,醉熏熏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陈,我刚去的那会儿,在县委院门前蹲了3个小时,竟没瞧到一个顺眼的女人。白天没球事,夜里球没事。” 老婆是他的心肝,师大同学。认识她时,她已经有了男朋友。大二那年,他和班级里的同学去壶口看瀑布。回来的路上,玩性未尽,又跑到了一个水库划船。不想,女孩和男友划的小船翻了,她的男友自顾逃生,女孩则在水里沉浮。陈定一毫不犹豫跳进冰冷的水里,将她救上了岸。英雄救美的结果是他拥有了她。毕业他没回商洛,而是去了她所在的地市。最后娶她为妻。 岳父是市教育局长,岳母是市财政局计划科的科长。两人没费周折就进了本市的一所重点中学。陈定一很快厌倦了寡淡无味的学校生活。老婆看出了他的心思,就找了父亲:老爸,你明年就要退休了,借着手里的权利,把定一安排好,我哥在外地,定一就是你的半子。 不久,陈定一被调到了市城区办公室。两个月后,岳父光荣退休了。 三、 仕途之事,不免起起伏伏。调任之事,已许多天了,他不知如何开口告诉老婆。 前两年,在他最得意的时候,老婆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他身边的一些朋友,叫他注意。他表示无所谓,这种态度换来了老婆的气恼:“别以为自己魅力无穷,人家哄着你,贴着你,你这样那样的好处,就是冲着你手里的那点权。说不准他们心里骂你狗屁不如呢。看的比纸薄,比羽毛轻。别自我感觉良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类似的话使他反感,结婚数年,看着一个青春娇媚的女子,眼角眉梢爬上了皱纹,人也变的唠理唠叨。他心里说不清楚什么味道。他想象不出自己那里来的那样多的激情。十年来,衙门的官员流水般,来来往往。最后自己也被推上了浪头。记得一个段子:仕途就如猴子爬树,上面的看下面的全部是笑脸,下面的看上面的,全部是屁股。政府部门,是仕途的最好目标,他想他当初的选择没有错。当然,这要感谢老婆。 记得两人开玩笑的时候,老婆说:人是最可怕的动物,小的时候,妈妈没有在家,有人为了叫爸爸办事情,用自己的手帕给拉完屎她擦屁股。因为爸爸找不到家里的卫生纸在那里放着。而她已经在痰盂上坐了许久。只从他手里有了权利以后,找他的人多了。老婆常说一些官场上的事情,他知道是在给他提醒。也是在暗中给他指点迷津。 四、 陈定一很欣赏老婆的睿智。他刚提拔为副主任时老婆说:“副职要协助好一把手工作,尽量利用手中有限的权利去笼络人,在上上下下的关系中落个好人缘。现在干部任用,都是民主考评投票。砖砌墙起,人抬人高。你帮正职升高的过程,也就是将自己升高的过程。” 老婆目睹了许多人给爸爸送礼,以求得到机会,看的多了,她自然比平常女人多了些豁达明了。老婆若是男人,一定是个仕途无法衡量的人。而今,她只是学校的教学处主任。 家里常有人找他,送礼品的,请吃饭的。老婆热情接待后,总是把礼品退回去。她说:要想发展,就不要叫蝇头小利左右了你的视线。过年过节,收的礼金、购物卡都他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回商洛老家时,就拿出来买成各种物品。当然,作为男人,打牌、喝酒、去练歌房,洗脚房的事情,都瞒着老婆的。 有次和企业的老板去外地一家歌厅,进门,眼睛一花。一个通体透明的50个平方的圆形大柱的房间里,坐着数不清的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使得他心里惶惶然。刚刚落坐,房间就涌进几个穿着单薄的女子,鸟一样飞入他们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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