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伤心地哭了。
七
艳梅娘死后，燕子难过了好长时间。残酷而现实的乡村生活使她的思考象哲人一样又有了高度。
燕妹子在秋天的时候终于决定离开她曾经魂牵梦绕的村庄。
燕妹子从村人的目光里再次消失后，村人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那天离开的时候，秋阳照在身上很暖和。记得和第一次离开古楼时一样，先出门走过柳河中的一路跳石，然后再越过一片田野。不同的是第一次偷偷离开古楼时正是春天，走过由两边水田盛开的油菜花构成的田埂邃道时，浑身洋溢着青春的冲动。现在不同，现在是秋天，秋天是成熟的季节。燕子再一次从这片农田走过时，显得神情自然，意志坚定。
燕妹子从那一片已经收割了庄稼的田野走过后，就走到了一条间易的机耕路上，机耕路沿着柳河，一路逶迤婉蜓。沿着这条机耕路就可以从古楼走到外面的世界，因此走在路上的燕子就能再叫燕妹子了，应该叫燕子小姐。
走了一会儿路，燕子走累了，坐在柳河边的一块草皮上休息。秋天的柳河，水落石出，温柔娴淑，秋天高远的天空倒映在水面上，有几朵闲云从水上飘过。燕子扯落一把草丢到水上，碧蓝的天空立即破碎。草浮在水面上，缓缓地向下游飘移。看着缓缓飘移的草，燕子想，它一定能飘到资城甚至更远的地方。
燕子拿出手机，拨通了爱华的电话。爱华，我是燕子。爱华在电话的那头说，哎呀，燕子，怎么一直不给我打电话，想死你了。我知道你会回来。爱华好象在电话里窃笑，语气诡秘。
燕子关掉了手机，无柰地摇了摇头，掏出一支烟点上。燕子做小姐时养成抽烟的坏习惯回村后这么久还没有戒掉。
燕子又打开胭脂盒对着抹口红，画眉毛。燕子此时的动作和形态平静而自然。想想也是，二十四、五的人了，经历了事情的反反复复，现在变得了更加理智、成熟和老到，让人联想到狡猾的狐狸。看样子，燕子小姐这次是真正离开古楼了。
燕子小姐最后照镜子，发现眼角已起了许多掩不住的鱼尾纹了。时间过得真快啊！燕子想。
时间是一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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