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住在城西,爸爸住在城东,城西在奶奶留给我的小阁楼,城东有爸爸的新家。除了我的生日,其余时间我从不会去城东他的家,他也不从来城西我的家。我和他在城市的两端生活着。 我知道自己是个没人爱的女孩,就连唯一爱我的奶奶也在九年前去世了。除了小阁楼,她还留了一笔遗产给我,我就是靠着她的遗产和妈妈每月的定期汇款过日子。 木晨是我的邻居,他爸爸和我爸爸是战友,所以木叔很疼我,不时差木晨或木姨过来叫我去他家吃饭,可每次都被我婉言拒绝,因为我知道木晨讨厌我。 十八岁那年我和木晨瞒着家人偷偷恋爱了,两个如兄妹的男女相爱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我们一起度过了一年的快乐时光。 四个月前,我去医院体检时发现自己得了胃癌,虽然是早期的,可这个事实几乎摧毁我所有的生活信心。虽然我还有木晨爱我,可我不能让木晨和我一起承担痛苦。 分手后的我把自己关在小阁楼里,没人知道我是怎么了。此时的木晨早已恨透了我,唯一爱我的人都离开了,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还有三个月零七天就是我20岁的生日了,还有三个月零七天我就可以见到爸爸了,他会关心我的病,我的生死吗? 记得很小的时候,奶奶就跟我讲过代爸妈相爱的故事,我是他们爱的结晶,所以他们很疼我。可在我五岁的时,他们离婚了,把我扔在奶奶的小阁楼里。 我七岁就知道什么叫恨了,并且学会了独立,这一切都归功于爸妈,如果不是他们,十岁那年我会陪奶奶一起走了。 奶奶去世前一再叮嘱我不要再恨爸妈,可我没听她的,相反我把恨植入骨髓,让它吞噬我的心志,把我变成一个只有恨没有爱的魔鬼。 木晨有新女友了,他带着我的好友亚亚出现在我20岁生日的晚会上。亚亚很开心,我也很开心,因为木晨找到了幸福。 在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得病的事告诉了爸妈,两个冷漠的人终于的反应,开始慌张了,终于有了离婚十五年的首次共同话题,虽然中间有不少互相指责的怨言,可我知道自己不会死了。 我离开小阁楼了,爸爸说要好好照顾我,我带着病一个人住在城西他不放心。搬走前我把木晨种的猪笼草挂在门前,属于他的东西我一定要还给他,我不想带走属于他的东西离开。 治病的过程很辛苦,每天都要吃大量的中药和西药,妈妈为我的病四处奔波。十五年来,我第一次感觉到他们的爱,那种深藏不露的爱。 木叔曾来看过我,看到我和爸妈团聚他很高兴,但对木晨的事他却缄口不提,我也不好意思开口问,细心的妈妈告诉我木晨去当兵了,在湖南。 病好后我回到城西,这时的我已满22,在一家广告设计公司做设计顾问。木晨还没有回来,我细心照料他留下的猪笼草,一株长了四年的猪笼草。 亚亚在城东爸爸的公司上班,我知道她也在等木晨回来,我也知道此时的我是没有资格等木晨的,从分手那刻起我就永远失去了他,而猪笼草只是一个缅怀美好初恋的信物。 木晨回来那天我坐在小阁楼的楼梯上摆弄猪笼草,亚亚在他身边有说有笑的,所有人都没看见我。我淡淡看了他一眼,抱上我的猪笼草走回屋里。 木晨和亚亚订婚那天我搬出了小阁楼,坐上飞往湖南的飞机。妈妈在等我,生我养我的妈妈永远都我的避风港。 猪笼草被大雪冻死那天,我收到木晨发来的短信:丫丫,我们的猪笼草还在吗?我在小阁楼里又种了一株猪笼草,四年后我会带着它去找你,愿意等我吗? 那天我抱着死去的猪笼草哭得稀哩哗啦的,妈妈在一旁收拾行李。我是她唯一的女儿,她不忍心让我一个人回到城西面对人生的风风雨雨。 我和妈妈住在城西,爸爸住在城东,城西有奶奶留下的小阁楼,还有妈妈和木晨;城东有爸爸和他的妻子,还有他们的小儿子。有空时爸爸会和他的家人来城西看我们,妈妈也会带我们去城东看他们。我们一家人在城市的两端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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