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许多网上情缘都始于偶然的邂逅,我和吴茗也未能免俗。 2003年平安夜的时候,我正感穷途末路兼穷极无聊,一个男人无聊又失意的时候 ,能做什呢?抽烟、喝酒、搓麻,而我不喜欢这些,就让自己泡在QQ里漫聊无耐的聊天中。在不经意的瞬间我加了吴茗,当时也就胡侃了几句,对方的情绪也很低沉,欲言又止的样子,半天不说话,我也只好推说有事,拜拜了……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我们又在QQ里邂逅,她仍是忧郁寡欢的样子,不过我们的话多了起来,言谈中我明显感觉对方其实很健谈,言语中颇具内涵,使我感觉到对方的素质在我之上。我迅速查看对方的资料,除了年龄42岁(比我小了三岁),其他什么也没有。对方仿佛也感觉出我情绪上的低落,主动询问我的一些情况,我也毫不隐瞒,一股脑儿地都如实回答了,她说很高兴遇上我。她爱好文学,我也爱好文学。于是我们谈到了莎士比亚、巴尔扎克、列夫·托尔斯泰,也谈到了中国的四大名著,鲁迅、巴金、余秋雨 、张爱玲、梁实秋、钱中书、三毛等,她在文学方面涉猎得很多,也很广泛,让我应接不遐。那天我们谈了很久,时间过得很快,天都黑了 ,我们不得不分手了,彼此有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此后有一个月多的时间,我出差在外,闲时会偶尔想起她来,可是除了网上,我们没有给对方留下别的联系方式。 出差回来,我急切地上网,第一个愿望就是想马上见到她,可是我失望了,她始终没有来,我给她留言说我回来了,让她有时间上网,可是一连好多天都没有看到她的影子,此后我也不时地上网给她留言,可是结果总是一次次地失望,她一点声息也没有。 一个黄昏,窗外下着绵绵细雨,深秋季节,不免有些寒意,梧桐树在瑟瑟秋风中摇曳,几片叶子簌簌飘落下来,我的心境如同这阴雨的秋夜,阴郁极了。我习惯地把QQ挂在网上(我也不知道在等待什么)。倒了杯清茶,点着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在空中吐着烟圈,我打开播放器,细细地品味着那首古典乐曲《风求凰》,一种难以名状的孤寂袭上心头,心里暗暗地吟诵着:“凤兮凤兮归故乡 ,翱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 何悟今夕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 ,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 胡颉颃兮共翱翔 ,凤兮凤兮从我栖 ,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体心和谐 ,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 ,无感我思使於悲 。”此时我的灵魂好象游离了躯体,随着那“凤兮凤兮……”翻飞 ……突然我看到银屏右下角“小企鹅”在闪动着,游离的心魄立时回过神来,我急忙点开“小企鹅”,啊,竟会是她!久违了的吴茗?!对话框里是两个字“你好!”随后就是三个连着正在哭泣的人头图标,我马了回了:“你好!”,关切地问“你咋了?”,对方好一阵没说话,竟发过一首曲子,我连忙下载,竟是萧独奏《葬花吟》,在万籁无声的夜里,呜咽的洞箫丝竹之声,显得极度地幽怨哀思……吴茗说她正在听这首曲子。她问我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告诉她,我能感觉到她很悲伤。她对我说这段时间她去了南方一个城市,才回来的,此时内心很孤寂,想找个人倾述,就想起了我。 我问她“你在哪里,你的家人呢 ?” 她说“孩子在大学里住校,就我自己在家。” “你的爱人呢?他不在家吗?”我问。 “ 我是单身。” 我说“怎么会呢?” 一阵沉默,我仿佛感觉到她在流泪,停了一会,她好象了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绪“你能听我倾述吗,我想倾述……” 我说“你说吧我会耐心听的 ……” 十几年前,她有一个不错的家,丈夫英俊潇洒,很有才华,事业也很顺畅,刚结婚时他们非常恩爱,别人都很羡慕他们,可是,让她万万想不到的是,在她生孩子未满月时,她发现了一个女人给丈夫的情书,在她的追问下,他对她交代了全部经过,那女人已经有了身孕…… 她强忍内心的悲痛问她的爱人:“我们还有可能吗?” 爱人无语,摇摇头。 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她爱他,不愿意给他出难题,就是出难题又会如何呢?满月之后,她二话没说,带着儿子回了娘家,此后他们办了离婚,她也调离了那个城市。 整整二十年,她就这样自己孤身一人带着儿子过来了,其间也有人给她介绍,可是她谁也看不上,虽然在她的内心里早已原谅了他,但是他在她心里却是挥之不去的,总是不由自主地拿他来比较。她封存了自己的内心情感,把全部的精力用在了事业上。她说“感情生活我是那样的失败,可是仕途却异常顺畅”。她由一个共青团的干部一直做到部长。 她对她的单位、姓名、职业,始终缄口不谈,我只能通过IP地址判断她是离我不远的另一个城市的 ,其它我什么也不知道了,可我的什么情况都毫无留地告诉了她。我们约定,就把网络当作平台,不通电话,不见面,而且一但我知道了她是谁,就是我们分手的时候。这是多么不平等的条约呀,可是我当时我却不加思索的同意了。 此后我们在网上见面机会多起来了,只要她有时间就留言约我聊天,我们聊天的内容除了文学,就是人生体验、事业发展、爱情婚姻等,她对古诗文颇有造诣,我也常常把自己的散文发给她审阅。看我的文章她很悉心,也常常提出一些让我信服的问题和建议,时间长了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10月的一天晚上,她早早地上了线,我也早在她之前等侯了。她对我说她要去中央党校学习几个月,恐怕要到年底才可以结束,期间没什么事她也不回来了,所以要分开一段时间了,要我珍重,别总是一个人呆在屋里。这次的交谈很简短,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内心不知怎的我对她似乎有了一种依恋,她的离去好象让我依依不舍,心里空落落的。可我却感到她居然有点波澜不惊,心若止水的样子。可能是她家里来了人,匆匆下了。 当夜我不能成寐,写下一行小诗为她饯行:“日落牧野青郭外,风烟卫水暮色里, 饯君暂别燕京路, 何日待伊复归来。 归来把酒抒情怀,人生知己难分开,身无彩风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七律·送别》)。 两个星期后的一个周末,我正在一个论坛发贴子,银屏右下角我熟悉的人头闪动了,我有一种预感,可能是她回来了,按奈不住心中的激动,急忙点开对话框,果然是她,还带来一个快乐的笑脸(欢笑的图标)。她说“我人在北京呢,想你了就去亲戚家上网,你好吗,可曾想到我?” “我以为你从此消失了呢,我都快把你忘了”我有意慢不经心地说。 “啊?!才两个星期,你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哈哈哈……你又有了新的美媚了吧!” 我说“你别哄我了,你就在家里,你回来了!” “怎么可能呢?我人是在北京呀。” 我把她的IP地址发了过去“你自己看看呀。” “哈哈哈………你真能耐呀,我到底没瞒住你呀,本来不回来的,孩子病了打电话想妈妈了,我只好回来看看……呵呵……” 从她的欢笑中我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慰,她说在学习闲暇时常会不由得想起我,仿佛有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牵挂。这天晚上我们聊到深夜一点多,我即兴填词一首: “伊人一何问,挚情可有负,我有吴越曲衷,谁人来弹诵。人生此乐天赋,莫谴儿郎觉知,明月清风从。蝉蜕尘埃外,蝶梦水云中。芳心动,夜幽静,诗情浓。伊人嗔怒一笑。 同唱相聚别离,拂拭激扬文字,两情相依送。唤红巾翠袖,梦里拭泪逢。”(《水调歌头 ·问情》) 她也灵感大发和了我一首:“明月清风里, 兀自问青天。此曲动心弦 ,难见哥哥面。勿叹今生无缘,只恨造物弄人,惆怅驻心间。我欲托孤心 ,可曾有人怜。天易老,情未了,夜无眠。不应有恨 ,自古情难随人愿。草活一世枯荣,人抒未了情缘 ,神鬼难成全。但愿情长久,永驻天地间。”(《水调歌头 回问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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