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梅在那山。是的,梅在那山。 我没有见过梅。没有见过梅树,没有观过梅花,没有闻过梅香,没有寻过梅影,那“暗香浮动月黄昏”的销魂感动,不曾有过,那“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的神密,不曾知晓,那“梅妻鹤子”的温馨,不曾感受。生在中原,长在中原,与梅却像是绝缘。此前仅去一次江南,却是农历的六月,这时没有梅花夺目,没有梅香袭人,同去的人中,也没有人提起关于梅的话题,从而使我失去了一次与梅相识的机遇,有一种莫大的遗憾在心中痛,有一种难于排遣的惆怅在梦中痒。或许是见到了,但我不知,或许是错过了,但我不清楚。总之,在我的记忆中,是没有见过梅的。 然而,梅对于国人,却是情之所系,是中国文化的一个重要干流。古今写梅画梅者,不知其数。那些耳闻能详诗篇,让人因爱梅而爱诗,也让人爱文而羡梅。 陆游的“一树梅花一放翁”旷达狂放,好希望与陆翁一道,站在梅树上,化一朵梅花争艳。“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好希望与林和靖一道,染一身梅香望月觅影。毛泽东的《咏梅》,品格高逸,“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好希望采一段梅枝植于骨以赢得傲霜的品格,“待到山花漫时,她在从中笑”,好希望梅魄入魂并与之一起嬉笑于花丛。《江姐》中那首《红梅赞》,响遏行云,“红岩上,红梅开,三九严寒脚步下踩”,这歌声,鼓励我,召唤我,千里寻梅于梦,好希望插梅成荫,冬赏其花,春抚其枝,夏享其荫,秋啖其果。闲来抚其铜枝铁杆以长精神,愁来望其繁枝密叶以清心净气,悲来思其繁花硕果以去伤感,喜来观其高风亮节以清浮燥。少年读书梅下,养我浩然之气,老来贻养天年,与梅相守相敬。教子以梅,学其品格,修其神韵,练其骨筋,诲学晚辈,不争春色,不尚浮华,不惧严寒。 梅,远在南国的梅,远在那山的梅,如云中仙子,仿佛梦中相识,挚手相看泪眼,却是依稀。何日一睹梅之丰采,在我的盼望中,一年又一年。而一年一年,都无望地过去了。 梅在江南,梅在那山。梅在那山灿灿,梅在那山香清溢远,溢过长江,溢过黄河,溢过唐宋元明清,溢进我的心来,溢入我的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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