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记忆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很多我们以为刻骨铭心的往事最终随着岁月流逝终于模糊,而一些我们以为很小的事情,却清晰依然,有些往事我们不敢提起,却偏偏浮于脑海,在一个静谧的夜晚,被悔恨一口口吞噬。 巧巧象她的名字,乖巧而懂事,大约7岁那年认识了她,我们从小学就在一个班里,一直到初中,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下课也寸步不离,青涩的少年总有着一些莫名其妙而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于是,那所有的秘密都和她偷偷的分享,当看到北京天安门的图片时,我们慎重地相约,长大后一起去北京看看,用小指头勾了勾,那承诺无比的神圣而不可更改。 然而当我知道她把我的秘密告诉了那个心仪的男孩,我惊呆了。 我无法原谅她的背叛,泪水与羞愧让我对她充满了恨,尽管后来看到那个男同学并没什么举动,我仍以陌生人的态度对她,她也倔强的拒绝道歉。 在一次活动里,文娱委员公布双人跳的名单,竟然是我和巧巧。在与文娱委员的私谈中知道是巧巧央求她把我们编在一组,我当然明白巧巧是想以此缓和我们的关系,然而我仍然固执地等着她明确的道歉。并拒绝参加这项活动。 可以想象她的失望与痛苦,现在已不能站在当初的心态去回想为什么宁愿失去一个好友,而去在意那无谓的形式。如果我知道最后我会永远失去,我想我不会那样,只是有如果吗?时光会倒流吗? 我们就一直这样保持互不往来的日子,一天,父亲告诉我,因工作调动,我们会很快离开这个小城,而且不会再回来,我开始惶恐,开始紧张,但仍然放不下所谓的自尊,我告诉自己,在走的最后一天,如果她还不来找我,我就去告诉她,我已经不怪她了,然后我焦急数着日期在等待。 所有的家具已经运走,我的学籍手续也已经办好,下午我将随同父母家人出发了,而巧巧并没如我所愿的主动找我,我只好打算中午等她放学就去找她。 谁知上午父亲说有顺风车,叫我们马上跟车走,巧巧还在上课,我无法去通知她,就这样我离开了那个小城。 之后我写了两封信给巧巧,均被地址不详打回,新的环境让我很多淡忘了这些事情,尽管偶尔想起,我想到以后还有时间,甚至以后我可以专程去找她。 高考后,父母同意我独自去游玩,我选定回到那生活了14年的小城,于是写信告诉了一位一直有书信往来的老师,并托她打听巧巧的事情。很多天老师回信了,信里告诉我,巧巧在16岁那年因白血病去世。 我无法相信信中的噩耗,我无法想象花季少女怎样面对绝症的彷徨与恐惧,怎样孤单的面对死亡,更不敢去想我那无法释怀的悔意。 以为机会一直会在那等待,却没想到被死神粗暴地斩断,将机会永远带走,亦将我的悔意连同回忆滞留在那个年份,也让陈年往事如冬日寒风总让我在静夜轻轻的痛着。 那相约去北京的诺言无法忘却,却也无法遵守。 后来,我没再去那个小城。 至今,我去许多城市,惟独没去过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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