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她问。她就势躺在沙发上,头枕在沙发扶手上,脸朝着我,脚伸过来蜷缩着抵着我的大腿边。我还没开口回答她的话,她又坐起来,显得浮躁不安地又问:“喝酒吗?” 我说:“算了吧,不想喝了。刚才被保罗猛灌了三大杯,现在头有点晕。” 她噢了一声站了起来,到小桌子上拿了两罐啤酒过来,就手丢了一罐给我。她自己开了一罐,身子像无骨头支撑似的倒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说:“喝吧,这个没事的。” 我拉开易拉盖,说:“谢谢!” 她抬起腿蜷缩着坐在我身旁,背靠着沙发背上,白嫩的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红润的脸色里透出一脸因过度狂欢而流露的疲惫神色。她说:“嘿,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刚才那句呀。” “噢,你是说你以前没见过我是吧。” “嗯哼。” 我把才认识保罗他们二个多月的事告诉了她。自从我与他们相识以来,还很少见面,来玩过也就几次而已 当晚我们玩到十二点多钟。我因明天还要上班,不像他们个个整天逍遥自在(不是 家里有钱的,就是什么“歌喝家”或“舞蹈家”什么的,总之他们有他们的活法与我的活法规律还不合拍。)我得离开了。 我问阿英:“出去玩?” “好啊。”她高声笑道。 我俩辞别他们,来到街头,此时的街头已显得冷清。 我说:“开房去。” 她醉歪歪地挽着我的胳膊说:“你住厂里。” 我说是的。 她说她想跟我到厂里去玩。她说她还从没有去过厂里做过爱。她想试试一定会很有意思。 我说我跟别人同宿。虽然那小子夜夜与女友做爱,还哼哼不已地骚扰得我无法安心睡眠。但我还不愿带个妞到有别人在的屋子里做那事。想想就觉得别扭。可她硬要去。我也就只好硬着头皮应承她。 两人一到宿舍,我见对面床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睡熟了,心里也多少从容些,拉上床帘就是一个封闭的二人世界。在做爱时她啊啊地呻吟。我慌忙捂住她的嘴说:“别叫,让人听见多难为情啊。” 她拿开我的手说:“不叫,那多没意思呀。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嘛。” “你当然不怕,明早拍屁股走人,我还要在这厂里做人呢。” 她手从我身上放下,身子不动了,硬棒棒的,说:“不叫,我就不想做了。” 我做到一半也下不来,就憋了一肚子气草草了事。 我听见对面正发出不是往常应有的哼哼声,而是吃吃的窃笑声。心想:他妈的有什么好笑的,你们只不过响声小一点而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得勾当。 2 阿英走了,但给我留下个流言。 “胡主管,他们在造你的谣呢。”大利说,他三十大多岁,对我还蛮忠心的,厂里发生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他都会向我报告。而我并没有因此就赏识过他或给过他什么利益。我起初也很纳闷,后来我总算明白这里面有个幻想与个人的虚荣心在促使他做我的狗。他们这些巴结我的人,幻想自己在巴结我后,我就会相应地在某些方面照顾到他们的利益;还有就是当他们巴结上我之后,他们认为在人前显得有了我这么个“主”就会满足某程度上的虚荣心,在人前说话的声音也响亮些。这也是一实情,在某些方面像他们跟其他员工因争货(计件时,有些员工为了多赚点钱就多拿些货做。)做时,发生了自私自利的行为,我总免不了偏袒这些巴结我的人,而损害些公理。这我也很无奈,也厌恶这些狗,但我又不能没有他们的报告。他们是我安插在厂里的耳目,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厂,但人际关系却不简单。还的确少不了这种人的服务,虽然服务的作用不大,但我本能地认为他们巴结我是件好事。 “造我什么谣?”我心里明白这种人常为了私利而进谗言中伤无辜者。但我听他这么一说,还真在心里腾地起了怒火想问个究竟。 他眼睛贼溜溜地扫了扫走廊里,见没他人,便小声说:“厂里好多人谣传你昨晚带了妓女来嫖宿。”又说:“我听了就发了火,跟他们吵了起来。”然后说了一大串谣传我的人名。想必是他的仇人,想借这事来让你搞搞他们。 多用手梳了一下头发,皱起眉头,想说明真相,但话到嘴边就吞了下去,心想:犯不着跟这些人说什么真相。他们爱怎么造就怎么造得了,我又不是什么名人,反正也少不了我一根毫发。我说:“就这个。” 他说:“我听说是周师傅造出来的。” 周师傅就是我的同宿,二十七八岁是检验科的主管兼检验师。平时我们同宿相处似乎蛮融洽的,没想到他会造我这种谣言。难道是报复我前几在管理人员大会上开他跟女友晚上少做点那事,白天开会就不会打瞌睡的玩笑。如果是那样的话:人真是个有思想而记仇伺机报复的动物;而不仅仅像帕斯卡尔所说的人因为思想而伟大了。因为有些人的思想的确丰富,但他们的思想却用在并不是是伟大的事物上,而是用在卑鄙的事物上。 他见我一脸漠然,脸色便有点失落感。 我说没别的事我要走了。 他便说:“胡主管今晚加班不?” “加。” “胡主管,我们的加班费也该加点了吧,还是老一个小时一块七。我老乡他们那厂里加班费是平时的二倍。他们白天每小时就有二块呢。我才一块五一小时。我做了一年多了,还没加一次工资。”这才是他巴结我的根本目的。 我本想冲他破口大骂:你有本事就别呆在这厂里做,找个好个厂去啊,跟我讲有个屁用。但话到嘴边理智地吞下,说了句这样虚伪而又显得无奈和同情的话。我说:“我也是打工的,厂里的事,还得老板说了算。” 我说完就离去。我走到各个车间发现人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但我并不在意这些,这种事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丑闻,甚至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中间常有人把嫖了个漂亮的妓女大谈特谈,还免不了夸对方如何身材性感,如何风骚,就像在推荐一件好商品一样向朋友们介绍,为妓女揽些生意,好从妓女身上捞个“免费午餐”的回报。 他们如今这样耻笑我,不是出于指责我道德败坏,而是他们想用那过时的道德指责来中伤我,使我难堪,他们想让我觉得无地自容,就大快他们的心。可他们想错了,因为我并不迂腐,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以我在他们面前坦然得让他觉得没了劲,说了一二天也就没人再说了。 第五章 我口袋里有了点积蓄不想再呆在厂宿舍住了,不想听到那哼得让我心痒而苦闷不已的声音,也不想当众人的监视对象。我想过得自由自在点,躲开他们。找个属于自己的生活空间,好到李杰那儿带些开放的靓女回来,大声呻吟,无拘无束地做爱,就像青蛙那样来的纯天然,不附带一点道德与感情的负累。 于是我在厂外找了间房子,在五楼是二室一厅,地理位置离我上班的地方不远。合租的人是个中年男子,开摩托车出租,老婆在厂里上班。我与他们双方都陌生,各住各的房间,房租交给下面的房东。这倒好,彼此没有利害关系就犯不着中伤和监视。 住进后,我常到李杰那儿玩带回些靓女留宿,一夜狂欢作乐。翌日我上班没有人再对我说三道四。 阿秋诅咒我今生永远孤老一生,她说我这样的人不会有人爱。而她曾经那样地对我温情过,给我不知倒过多少次茶水,整理过不知多少次桌上的文件夹。然而现在我在她的面前再也得不到她对我的笑容了。 此时她站在我的办公桌前递上辞职信,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写着:我不想做了,我要辞职。她脸色苍白,递完辞职信转身就走。 我连忙站起身跑过去叫道:“阿秋,你等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她站住背对着我木木的。此时的办公室里人员都下班走了,空荡荡的,午间的阳光从窗口里投了进来,一束束地扑到她的身上,映得她像一个清纯的女神,而忧伤的脸上却布满了对我的愤怒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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