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位客人来敲门,来看望,来闲聊。客人从城东奔到城西,本是来处理自己的一些事情的,可要了这儿,不进来瞅瞅自己的朋友,要让知道了怕是要落埋怨。朋友是位文学评论家,供职的单位是松散联合体--文联,无需整日坐班,呆在家的时候居多。客人想,他总这么足不出户的,多寂寞,他是我的朋友,自己有责任给他送去些快乐,帮助他排遣寂寞;宁肯拖延自己的事儿,也要去坐一坐。 评论家正潜心聚意地研究一篇打算作一下认真评论的小说,情思游畅,听见打门声,心便有些紧张,不知来者会是何人;收水电费的无妨,三五分钟能解决问题,只怕是…… 评论家把朋友放进屋来,满脸带着欢迎的笑意。人家可是大老远来的,又不常见,偶作一次打扰,可不能有丝毫的不悦意表现出来,就让座递烟;茶喝起来要费些工夫,就不泡了。寒喧问候,闲言碎语,客人问评论家最近可有什么事情做,评论家心说,事情多的一辈也忙不完,嘴上讲,自己找事呗。客人说,听说稿费千字不过三四十元,干这苦差事不如上街摆个烟摊。评论家说,是啊。没办法,干不来别的。心说,写作可不单单为了糊口。客人说,找个企业家写写会有不小的实惠。评论家说,那敢情好。心说,咱可不是御用文人。客人说……客人说得很多,看来不泡茶是有点说不过去了,就泡了一杯。客人喝了一阵儿,想,是不是该告辞了,自己还有事要办。又想,朋友挺孤独的,多陪他一会吧。评论家想,他怎么还没有走的意思?一上午要糟蹋过去了。客人想,快中午了,请朋友外面馆子里吃顿便饭吧,自己在生意场上混,收入多,都知道,这耍笔杆的朋友够清贫的,让他开开荤吧,别让人看小器了。就提出等会儿出去撮一顿。评论家想,吗呀……酒是好东西,可这评论也得赶紧做呀,杂志社等着要呢。不去吧,客人会不会说咱装蛋,哪有不喜美酒佳肴的。犹豫再犹豫,还是该以事业为重,说,改日吧。客人想,他还挺客气。这饭一定要请,说出话的不能收回来。就决意坚持。不知不觉,茶喝得没了颜色,午时已到,就抬屁股拉朋友外走,进了一家餐厅。知道文人朋友海量,一杯一杯地劝,评论家心不在焉地喝了个一塌糊涂。 头晕脑胀地出了酒馆,评论家想,完了,下午也甭想做事了,时间荒废的好可惜呀。客人想,今天上午该办的事算是耽误了,生意可能受点损失,但朋友之情是尽到了,为朋友做点自我牺牲,值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