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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掉蜜丝茜   文 / 劳星
 



    本篇小说最成功之处就是结尾出人意料的处理,既合情合理,又意蕴深远,更给人以峰回路转的惊喜和感叹。人,其实有些时候根本就不必考虑得太多了。生活,越简单越快乐!此文题材上不算新,难能可贵之处在于作者从旧东西里面写出了新意。结尾神来之笔,更是让文章上了一个深度和层次。

市“文明办”的马双因工作需要到市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郑枫家去了两回,秘书长的夫人对他印象很好,觉得这小子聪明伶俐斯文可爱。第三回见面就说:“马双,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咋样?”马双二十四了,说小也不小了,对郑夫人的特意关照自然不会拒绝,就听从她的安排,跟那位据说挺有才华在办公厅当秘书的刘茜小姐见了面。没见面时,马双揣摸刘小姐的形容体态,只觉倩影飘摇心旌荡动;由此要搭上秘书长这条快船,日后的发展将不可限量,一举双得的美事让马双暗喜了好几天,待与刘小姐对了面,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心里头的缤纷色彩荡然无存,分手时对女方说考虑考虑,对和蔼可亲的郑夫人更没敢表达真情实感,口是心非地说,挺好挺好。回到家,又使着劲往刘小姐的优点上头想了好久好久,到了还是兴味索然,谈朋友该有的那种销魂荡魄的感觉一点找不到,人生至关重要的大事,要委屈求全可也实在太痛苦了,推辞掉吧,郑秘书长会怎么想,这辈子还想不想迈步向前了?
马双陷进泥潭了,越挣扎陷得越深,婚姻和事业是人生一双翅膀,都不可残缺敷衍,娶个瞅着别扭的老婆,日子就等于瘸了一条腿,一拐一拐的失了平衡,而没有事业支撑的男人就等于一只瘪气球,蓝天大海的美景就甭享受,而秘书长介绍的女子,如果回绝了后果可想而知,要是认可了……马双的脑袋里白天一团硝烟,夜晚一场炮火,像是颗点了捻的土地雷,快要炸了,头发大把大把地往下脱,人瘦成一条干丝瓜了。两月后邀那个小女子再见面,那人呀地一声叫,说:“你这是咋啦,让人快认不出来了。”马双苦笑,笑完带着女友吃夜宵,吃完了发现没装钱,擂自己的脑壳说:“糊涂了,糊涂了,全是糨糊了。”
马双在独木桥上晃来晃去进退两难,眼看要像一片枯叶似地被一阵小风吹下深渊的时候,市里来了开发西北支援西藏的任务,三十五岁以下身体健康的公务员男女不限均可报名,为期三年,不带家眷,到边疆提职一级,加薪若干,三年后归返内地,仍回市直机关;条件很有诱惑力,马双一听热血激荡,此乃一箭双雕的好事哇:离乡背井、置身高原生活可能会苦一些,但眼下焦头烂额的问题可以得以缓解,秘书长说不出什么,女友也没话可说,时间就是药方,拖她个地老天荒,不怕撂不凉这碗汤,要是女方对这远走高飞表示不乐意,姻缘立马割断,更是大功告成,对郑秘书长那儿也好作交待。
马双的爹妈得知独生子要远走他乡,哭哭啼啼舍不得,马双也舍不得情深似海的两老人,可遥相思念总比好焦头烂额好一些。又没有别的良策,只能如此了!
马双礼貌地约茜出来,把消息通报给她,茜说:“你的高尚品德真让人钦佩。”马双觉得不妙,快刀斩乱麻的愿望看来是一种幻想,持久战非得打下去。他说:“西藏那边够荒凉。”茜说:“成了上海了还让你们干啥去。”马双说:“三年时间挺漫长。”茜说:“光阴似箭,也就是一忽闪。马双说:“隔山隔水难相见。”茜说:“鱼雁传书,常把那边的新鲜事儿写过来,让咱也开开眼。”马双没言声,心说:“妈呀,好粘呀。真是任重而道远啦。”叫服务生:“结账。”这回没忘带钱。
马双到西藏了,工作还能应付。头疼的还是跟茜的关系问题。要用渐渐疏远的策略一步步将她摆脱,起初每一个月寄一封信给她,信里也不装什么甜言热语,后来一季度才发一信,字数和热度也都有所减缩,他希望能从茜的来信中找到冷漠的情绪,最好自己的去信能有一次泥牛入海无消息,可茜总是及时寄来热情洋溢的话语,鼓励他全心全意做西部人民的好儿子。马双把寄信的间隔时间快要拖延至半年了,仍没有把事热粥搅凉,找不到茜的毛病,没有刀斩丝线的借口,眼瞅着一天天飞逝而去,三年的光阴已经折半了,叫人焦烦呀。就在马双心麻意乱的时候,家乡那边传来一个令人始料不及的消息:郑秘书长因工作需要调到其他城市任职去了,马双闻听大喜过望,好了,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马双决定跟刘茜好谈一谈了,谈这些年的苦楚郁闷,谈压在心底的真情实感。可话又不那么好说,郑秘书长刚刚离开,自己就来个百八十度的转弯,显得也太那个……不能被人当庸俗小人看喽,得委婉巧妙些,信纸撕了一张又一张,词儿也没有措出来,当婊子又得立牌坊,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犹犹豫豫中就到了援藏期满的时间,马双在奔往家乡的途中一刻不停地作着缜密的思考,他要把她约到家乡最著名的“海浪美”大酒店,面对面敞开心扉,向她说声对不起,送她一串玉捻珠,(西藏货)礼物虽需些破费,却也是理所应该,这多年来,浪费了人家那么些感情,耽误了人家一截子青春,也得给人家弥补弥补;怕就怕刘茜铁疙瘩心眼儿一根筋,给你个哭天抹泪不离散,那可怎么办?
马双反正是吃了称砣铁了心,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容不得优柔寡断。就做一回孬人,伤别人一回感情吧!马双决定在藏佛珠的基础上再加一条金项链,这样可使沉重的内心在良知的天秤上稍稍得以平衡。
是个星期天的上午,马双朝首饰店来,深春时节,风和日暖,路边白杨树的叶片闪着碧翠的亮光,突然,马双一个激愣,他瞅见对面便道上款款走来一青年女子,是刘茜,她的手中推着一辆漂亮的儿童小车,脸上一副优哉优哉的神情。马双刹住了单车,迟疑着迎了上去,刘茜见到马双,先是面呈惊讶,继尔显得很不自在。马双也看清了那车中躺着一个白白粉粉的胖嵬。“这是……”马双惑然不解地问向刘茜。刘茜没有直答,眼神转向身后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马双这才意识到那儿还矗着个剑眉小生。刘茜温柔地朝那男人喂了一声,指着马双说:“我的老同学……”
马双怔了一怔,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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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6-4-14 22:49:26 投稿 | 字数2276 | 责任编辑:A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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