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在四月的眉梢,我走进那个久已尘封的地方,打捞一些关于热血的细节,让我的血管重新恢复健康。 那些锈迹斑斑的战刀和手枪,那些破碎泛黄的衣物,让一些血腥的日子复活。我仿佛看见,在飞机盘旋下,在大炮轰鸣中,在硝烟弥漫里,血流成河。一个个年轻的躯体,永远倒在了脚下厚重的大地上。 那些无名战士的墓碑,是一座沉重的山啊,压得我呼吸不畅;那一棵棵苍松翠柏,是英雄的梦想在生长啊,让我流下热泪两行。走进陵园,是走进一种刻骨铭心的怀念,是走进一种深沉而无边的哀伤。 枪声,依然从我耳边擦过麻木的记忆;炮声,穿越时空,颤抖了脚下四月的大地。一个顶天立地的身躯托起了炸药包,用年轻的生命换来了辉煌的胜利;胸膛,堵住了敌人的枪眼,泣鬼神,惊天地;被烈火咬啮了一个多小时的四川汉子,为了胜利,纹丝不动,谁能想象手指抠进土里的疼痛?鲜活的生命,最后变成了面目全非的雕塑;十五岁的小姑娘,面对敌人铡刀张开的血口,从容就义…… 烈士们的鲜血,染就了共和国鲜艳的红旗。 走进陵园,我往往被一些细节刺伤眼睛。一些孩子,漫不经心的转来转去,把可乐瓶雪糕纸随手丢弃。打闹嬉笑中,陵园竟然成了游玩的场地。此时,我心中在滴血,我知道,烈士们的悲壮在孩子们的心中已经成了遥远的记忆。是谁让英雄的鲜血白白流淌?竟换不来一丁点天真的记忆! 是的,忘了,逝去的转眼就成了历史,历史只是静静的躺在博物馆里,而博物馆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于是遗忘就成为很多人的习惯。雪山草地的艰辛,铁窗烈火的怒吼,冲锋陷阵的壮烈,渐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埋入泥土,或流入江河,汇入海洋,在许多人的脑海中不留一点痕迹。仿佛那些日子只是传说或神话,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缥缈的游戏。 怪不得小日本经常不承认那些血腥的侵略事实,就连我们也有些对不住历史! 当我们坐着高档豪华轿车在高速路上潇洒的奔驰时,当我们穿着高档西服在超市漫步时,当我们端起红红的高级葡萄酒轻轻啜饮时,当我们在弄权腐败时……,我们都已经忘了,为了我们今天的日子,绞刑架下的共产党创始人从容坦然;我们或许记不清了,日寇铁蹄下,三十多万冤魂曾让南京城阴风凄清;还记得吗?为了保住革命的火种,红军战士用草鞋量完了两万五千里;还记得吗?因为日寇的入侵,长城的身体上也留下了子弹撞击的痕迹…… 清明,一个纪念和怀想的节日,慢慢赶不上圣诞节和情人节的魅力。还有谁能真正怀着一颗虔诚的心去抚慰英灵?还有谁能想起到烈士墓前认真辨认那些模糊的字迹?还有谁愿意对孩子们讲一讲过去的故事?还有谁愿意唤醒那些沉睡的记忆? 别说你官有多大,权力往往让人忘形得意;别说你多有钱,金钱容易让人失去记忆;别说你有多幸福,你的红葡萄酒杯里盛的分明是烈士鲜红的血滴。 翠柏吐新绿,英灵已无言。四月,我低下头,变成一个巨大的问号,问你,也问我自己,我们是否已经失去了不该失去的记忆? 2006、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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