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钟山雄峙,大江横流,南京不愧为南京。 六朝古都,百代风流,南京果然是南京。 虽然诗中的金陵,总是一些破败形象,“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令人感伤,“千年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帆出石头”闻之心酸,“旧时王谢学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好沉重好沉重的憾慨,“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泣血泣泪,肝肠寸断。然而在我的心中,南京却是一个英雄的城市,孙权建城,朱洪武建都,太平天国建新的田亩制,孙中山建新的国体。启先河南京是一路领先,建设新世界南京不愧开路英雄。然而在我的眼中,江南如一篇美文,南京却如一组标点符号。 长江大桥,一个巨大的破折号 我是带着强烈的向往去江南的,我是带着浓厚的兴趣去南京的。从没到过南方的我,对江南,是梦一样的憧憬,是情一样的痴迷,是火一样的热烈,是海一样的期待。江南如画是画中说,江南如诗是诗中言,江南如歌是歌中的歌,江南如谜是谜一样的谜。处处流水,时时鲜花,青山如黛,绿水似锦,这梦一般的江南真的就是梦一般吗? 华北平原在车外,像旋着的两个巨大的车轮,旋向后方,黄河在车下,如一条金龙奔流,流向远方,铁路两旁的村庄和城市,瞬间成为回忆,睡梦中过了淮北,过了淮南,赫然一条大江横陈眼前,赫然一座大桥巍然心中,——南京到了,江南到了,南京长江大桥,如一个巨大的破折号,释解我心中的谜,了却我心底的愿。 火车上看长江,看不真切,只看到茫茫苍苍一片水,水天相接,只看到缥缥渺渺几缕烟,烟霞缭绕,只看到摇摇晃晃一片船,首尾相衘,只看到翻翻滚滚一条江,奔流不息。只感到长江好大,好宽,好气派,好气象,写不完的诗意,流不尽的风流,用不完的力量,抒不尽的感慨。在火车上看长江大桥,更是艰难,有点瞎子摸象的样子,看了这边看不了那边,看了下面看不了上面,看了前面看不了后面,只能感觉它的宏伟,只能感受它的气魄,只能感知它的某一个局部。火车轧轧地迅速地过了长江,这个巨大的破折号终于送我到江南。 中山陵,一个圆满的句号 七月流火,流火的七月南京对我却是格外的关照。到南京的当天下午就降雨了。那时我正在中山陵,突然的大雨,一洗身上的烦燥,透心的清爽,更添浓厚的游兴。别具匠心的设计,独具品格的构建,宏伟阔大的场景,惊天动地的业绩,催动心中的潮,激发浓烈的情,感染如火的心,激励后来的人。一级一级的台阶,一棵一棵的雪松,一朵一朵的鲜花,一幅一幅的图画,引你攀登,伴你缅怀,陪你幽思。中山陵没有一般帝陵的霸气,朴素中显现一种浩然正气,特别是各种建筑上的字条,反映了这位伟大的先行者的壮志情怀。陵前的牌坊上,有他手书的“博爱”二字,这是他伟大人格的写照,也是他对美好人性的呼唤;陵门上书“天下为公”四个大字,是他作为一个政治家的磊落胸襟,也是他对未来官吏的希望。祭堂是一个仿古建筑,宫殿式样,三孔拱门,门楣是“民族、民权、民生”的题额,这是先生魂之所系,命之所依,是先生的政治理想。三个字条,构就一个完整的社会理念,为民“博爱”,为官“天下为公”,以建设一个三民主义的理想社会。先生的墓室,是一个圆形的建筑,这该是一个“句号”吧,先生一生,呕心沥血,披荆斩棘,为中华民族建立了不朽的功勋,概括起来,就是为中国长达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画了这么一个伟大的“句号”。 “天下为公天下公,钟山魂系中山魂,花卉草木皆同志,清风白云追先行。”然而我们不能误会先生的生命就这样画上了句号,先生遗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默默地俯首,向先生鞠躬,这时的我仿佛一个问号,后来南京,是如何继承先生遗志呢? 总统府,一个说不清的叹号 对于南京总统府,我是一种复杂的感情。洪秀全建天朝,孙中山建民国,汪精卫建伪政权,蒋介石建独裁统治,我不知该爱该憎,也不知是恨是怨。这建筑,也是建了烧,烧了建,修了毁,毁了修,几经反复,几多波折。 这是一个非常少见的特殊园林,前面是古典的风格,后面是现代的楼房,西边,还有一个仿欧的西华厅,而大门,则是彻底的欧式建筑,圆角圆棱,门上竖一根禿秃的旗杆,很像《西游记》中孙悟空变的那个房子了。曲水绕园,亭台罗列,绿竹碧草,假山石舫,讲结构是非常的得体,论布局也是疏密有致,谈风格却是有点别致,古今中外,汇于一园,爱恨情仇,结于一体,让你感慨多多。 这是一部缩写的中国近代史,园中的每一块石头,都可见证历史,每一棵小草,都会讲述几个哀惋动人的故事。1853年洪秀全来了,惊天动地,建了天朝,坐了朝庭。十年后灰飞烟灭,被曾国藩的一个部将掘墓焚尸,英雄末路,竟是这般的凄惨。1864年曾国藩来了,一把火烧了天王府,其后又在原址上建了这个现代的园,其后功成名退。1912年孙中山来了,做了临时大总统,而91天后又怅然而去,他说:“我现在是一个自由人了”让人闻之泣血。1927年蒋介石来了,1944年匆匆而别,1949年仓惶而逃,个中悲苦,自在不言之中。1949年4月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中华民国的国旗落下,这里就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旗杆,如一个叹号竖立于此——是惊呼革命的胜利,是哀叹英雄的末路,还是惋叹人民事业的艰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