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没有人能够收去我迁徙的翅膀,就像没有人能够阻止我的心漂泊远方。飞翔的翅膀永远在自己的心中珍藏。——题记 早春,天渐渐暖了。那些从更北的北方来这里过冬的候鸟,又要开始新的迁徙。美丽的天鹅和大雁,忽然变得沉静,不再嬉戏玩闹。贴着水面轻轻旋过,身后留下一圈圈淡淡的涟漪……相互梳理着羽毛,然后静静地看着远方。 我想起导演雅克•贝洪拍摄的《鸟的迁徙》,和影片开始那句让人回味悠长的话语:“候鸟的故事,就是承诺的故事”。还有那些工笔画一般的镜头语言描绘出的奇观:一轮硕大的圆月,遮住了大半个天空,一群排成人字形鸟儿,缓缓从月亮中飞过……梦境般的世界,美的不可思议。突然“啪”的一声响,划破了这种宁静。一只大雁从高空旋转着坠落在地上,它还挣扎着,猎犬已经冲上前去,咬断了它的脖颈。紧接着,又是一阵枪响,大雁一只接一只坠落在地,喷射的鲜血染红了大地…… 听说有一种鸟,迁徙的路是往返于南北极圈之间,其间有三万多里路,一年一次。还听说一个候鸟群,总会有一半左右的鸟在迁徙的途中丧命,有的甚至全军覆没。慢慢长路,鸟类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迁徙着。没有鸟的天空,该是多么寂寞,鸟儿们用翅膀在蓝天书写着属于它们的生命乐章。 那年秋,我在新疆旅行,正是鸟儿迁徙的季节。上午,在爬一座沙漠山,沙子很滑,爬一步退半步,似乎永远也爬不到山顶,这让我精疲力竭。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鸣叫,抬头看去,一群大雁排成真正的人字形,如电影中的慢镜头,舒缓地舞动着翅膀,向南飞去。一只掉队的雁,鸣叫着,快速鼓动着翅膀,追着队伍。看着,忽然就泪流满面。 在雁群飞离我的视线前,孤雁终于融进编队。我羡慕它们。羡慕它们有一双翅膀,自由飞翔在蓝天。我也一直走在迁徙的路上,可是我的翅膀呢?把它丢在哪儿了? 还是在新疆,也是在旅行中,汽车行驶在公路上,遭遇到牧民秋季大转场。那是一个哈萨克族游牧家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群的骆驼牛羊,驮着帐篷被褥生活用品,阵容很壮观。虽然是在迁徙中,但看上去他们幸福而满足,健康而快乐。什么是归宿?什么是家?有爸爸妈妈,有爱人儿女,这就是一个幸福快乐的家。即使是迁徙中,那迁徙中的每一天,都是家的归宿之地,家就在他们的彼此拥有中。 我又一次流下了眼泪,感动于牧民们拥有的简单快乐原始却是实实在在的幸福。 收到作家朋友赵万里为我的散文集《一窗暖阳》写的序,打开读:“人道苍茫,温暖也伴着苍凉,每每这种感觉浮上心头,眼前就会出现东山魁夷的《听泉》:鸟儿站在清澈的泉水边,让泉水映照着身影,它们想必看到了自己疲倦的模样。它们终于明白了鸟儿作为天之骄子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迁徙,迁徙,越过海水,那些动荡的沧桑,一个以诗心感知大地的女子,走过她生命中许多江河,终于落脚到海边,捧出了她的歌唱……”这些文字触动了我的内心。原来,我的梦还是被人看穿看透了。我始终是处于迁徙中,我的心是属于漂泊的。我的生命在迁徙中寻找,在寻找中迁徙。即使是落脚到海边,歌唱的也是迁徙中的歌:归来,无处归,不能归。守在海边,等待雪花般的海浪将我的长发打磨成琴弦,弹奏一首首唱给远方的歌谣;让心漂流在空旷的海,迁徙在起起落落、无枝可栖的梦。渴望如一朵浪花,与另一朵同类的浪花在迁徙中相遇,在相遇中继续迁徙…… 多年的迁徙,让我的心总走在漂泊的路上,面对故乡,却找不到心可以归宿的地方。 何处是故乡?即使是祖祖辈辈生长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也知道他们的故乡在远方。曾几何时,胶州半岛只是个荒蛮之地,据说,是秦始皇东巡的时候,从内地强行带着一群百姓,让他们迁徙到了这个地方。从此他乡是故乡,他们的心是不是仍然行走在迁徙的路上? 也许所有的生命,都属于漂泊的。包括那些终生相守在一块土地上的树木花草,它们的心也走在迁徙的路上。也许它们的迁徙梦是靠根不停地延伸来实现,更多的是靠风儿实现梦想。听到蒲公英的歌唱了吗?秋风起的时候,它们就撑着毛绒绒的小伞,在飞翔中迁徙…… 春天来了,雨水从远方赶来,雪花离去了,去了更远的地方。雨只是来完成一个使命,一个让这块土地绿成江南岸的梦想。它终要去的,如候鸟一样,算准了一个日子,就会在一夜之间迁徙到它应该去的地方。 天越来越暖,远方的柳枝发出了嫩绿的呼唤。天鹅和大雁们在留恋地告别,我希望它们的启程,会选择月圆之夜,我想看着它们,是如何缓缓地穿过月亮,带着我的心一起飞翔。 “候鸟的故事,就是承诺的故事”,这也是属于我的关于迁徙的梦想。即使路途有许多凶险,纵然会在迁徙中走完一生,倒在了路上,也一定向着目标的方向。 没有人能够收去我迁徙的翅膀,就像没有人能够阻止我的心漂泊远方。飞翔的翅膀永远在自己的心中珍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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