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前言
前些日子，有朋友装修新居，知道我喜好摄影，找我要些片子装饰新家。今天，他特意来我家，把放大后的新疆风景照片给我看。放大后的照片画面美如仙境，我似乎仍然能够从中呼吸到边塞的气息，从这些景色中，我看到自己的足迹依然清晰……
我找出了旅行时的日记本，翻开，许多树叶从本子中滑出。有采自大漠的胡杨树叶子和红柳叶，有采自喀那斯的白桦树叶。白桦叶虽然已经干枯，却依然闪耀着金子般的光泽。就象我的记忆，经过岁月的沉淀，有许多事情都忘记了，但有一些东西，即使不去回忆，也深深地刻进了脑海，就像喀那斯，那美如仙景的喀那斯哟……
喀那斯位于新疆最北端的阿勒泰山脉，如果把中国版图比喻为一只报晓的雄鸡，那么秋天的喀那斯就是雄鸡尾巴上一束最绚丽的五彩羽翎。喀那斯独有的地理位置，特殊的气候环境，以及少数民族风情，成就了她脱俗出尘的美丽。联合国官员这样评价喀那斯：喀那斯是地球上最后一块未被开发的地方，它的存在在于证实人类过去有着无比美好的栖身地。
一，夜宿布尔津
喀那斯之旅是我在新疆行程的最后一站。早晨从乌鲁木齐市启程，一路上看到的除了荒漠就是戈壁滩，偶尔出现在茫茫戈壁上的叩头机（采油机，因状似叩头，故有此称）才让这满目荒凉有了一点活力。当眼睛被这单调和苍茫弄的疲倦，心也变得绝望之时，才到达地属阿勒泰的布尔津县。喀纳斯就归属于阿勒泰地区的这个小城布尔津管辖。津，在古代应该是要塞的意思，布尔津因为与俄罗斯等国交界，所以是我国疆土的一个要塞，当地有很多居民是俄罗斯族。布尔津在蒙古语的意思是“放牧骆驼的地方”，所以说这个小城从历史上就是以畜牧业生产为主。
旅行社的安排，往返喀那斯途中，我们将两度夜宿布尔津。当车子驶上一座大桥时，导游说：车窗外的这条河就是额尔其斯河，过了桥就到了我们今天晚上休息的宾馆。我把眼睛转向窗外：一条大河在夕阳下静静地流淌，晚霞让河水变的迷离奇幻。哦，额尔其斯河！我国唯一一条流入北冰洋的河流。很想下车好好看看这条河，可是车子没停。到达住宿的宾馆后，我放下行李，又一个人回到了大桥上。
站在桥上，秋天的晚风凉爽地拂过，洗去了一天的乘车劳累，也滋润了我的眼睛。夕阳下，河面浮起一层淡淡的暮雾，像维吾尔姑娘的面纱，薄纱下额尔其斯河更加迷人。站在大桥上环顾着小城布尔津，额尔其斯河就像一条金色透明的丝带，在布尔津的腰间缠绕着松松地挽了一个结，舒展地飘向无尽的远方。河水清如碧玉，河的两岸是金色的白桦树，靠近城市的一边有着一片布满鹅卵石子的河滩，河滩上三三两两地坐着垂钓的老人。河流就在那树木浓密处，拐了个90度的弯，流向远方，也流出了我的视线。有三五头牛在河边悠然自得地吃草饮水，毛皮在夕阳下通透、闪光。我静静地走在桥上、河滩上，尽可能地把脚步放的轻了再轻，不想打破这如画般的宁静平和。晚上九点钟，太阳才慢慢地落下山，我的心还沉醉在这片美丽之中。
回到住处，大家都去夜市吃烤鱼了，据说这个夜市的烤鱼味道鲜美，全国闻名，想到回返时还要在这里留宿，也就不觉得遗憾了。
打开电视，正巧是当地台在播报新闻：为庆祝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立五十周年，中央电视台CCTV-4从8月25日至9月27日在新疆进行为期30天的《直播新疆》活动。而这一天正是9月21日，《直播新疆》摄制组在布尔津直播畜牧业发展情况。我从中得到一些新的信息：小城布尔津不仅拥有“地球上最后一块未被开发的地方”喀纳斯等绮丽的风景名胜，还是新疆的畜牧业生产龙头区域。看来，这个小城的游览价值很高，但我们此行只安排了喀那斯，无暇在此地做更多的停留，只能把这个遗憾留在心底了。
当又一个夜晚降临时分，我们再次回到了小城布尔津。布尔津的夜是醉人的，红火的。露天的夜排档更显现出浓郁而别具特色的风情：熙熙攘攘，白炽灯高悬，小摊里炭火烧得红红的，炭火上的沙锅哗哗地冒着白烟，烧烤架子上的鱼片正在火炭上滋滋地冒着香气；露天的夜排挡里，食物真是很丰富：有烤五道黑、小红鱼（一种只有在喀那斯才有的冷水鱼），烤羊肉串、烤全羊，手抓饭、拌面，烤老玉米；卖哈密瓜的，格瓦斯啤酒以及各式汤煲和沙锅，还有一个俄罗斯老奶奶在卖自制的酸奶。各地的游客，各种方言，各种吆喝声，把这里渲染的热气腾腾。
北疆的秋夜有些寒冷，凉风一吹便忍不住瑟瑟发抖，我们坐在露天排挡里，不同风味的烤鱼、烤肉，还有沙锅鱼汤、烤馕饼、烤玉米棒子等北疆美味摆上了桌子。布尔津的夜是不能没有酒的，不只是御寒，这情景少了酒，布尔津的夜就少了风情，少了浓烈，所以我们又要了一瓶当地产的烈性白酒，还有从没喝过的俄罗斯制作的格瓦斯和酸奶。鲜美的鱼汤喝进肚子后，冷的感觉跑的无影无踪。喝口格瓦斯，酸甜可口。烤鱼的味道比想象的还要好，肉质细嫩、鲜美，吃在嘴里基本上没腥味。几个爱说爱笑的老乡，根本不顾说话了，酒也忘了喝，埋头大吃，至于吃相是否雅观早已不管了。只有我牙龈肿疼有些日子了，这些美味只能浅尝则止，喝着俄罗斯老奶奶的自制酸奶对着平时爱吃的烤玉米流口水。
二，秋阳下的迁徒
早晨8点，太阳从远处地平线升起，我们的旅游车继续赴喀那斯之旅。日出火红，原野一片生动。我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观察随着太阳的不断升高，那天空、那旷野的变化。大雁也开始了一天的行程，在天空中不停地变幻着队形，向着南方飞去。逆光飞行的它们，若一群灵鸟，金色的羽翅，缓缓扇动，似乎是来自天国的精灵。
专注着窗外的天空，对汽车多次急刹车也没放在心上，等感觉阳光刺眼，回过神来，才发现，公路上一大群一大群的牛羊，阻碍了汽车的前行。我打开车窗，探头看着外面：原来这就是牧民秋季大转场。那阵容真是很壮观：青壮年的男子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不时地来回用长杆鞭子拢赶着大批的羊群。羊群的后面是马队，走在最后的是骑坐在骆驼上的老人妇女和小孩，还有一些骆驼驮着帐篷被褥水具等生活用品。这浩大的队伍就是一个家庭的所有成员和财产，那男子黑红的脸堂，强壮的体魄；那女子身着长长的裙子，浓密的睫毛下一双黑亮的大眼睛；那老人安祥慈爱；小小的孩子独自骑在高头大马上，神气活现地指挥着羊群……这是一个哈萨克族的游牧家庭，幸福而满足，健康而快乐。其实，一个人、一个家庭所需要的真不多，拥有这些足够了。
此时正是牛羊马匹最肥壮的时候。经过春夏秋三季丰美水草的养育，这些动物们肥胖的不可思议。尤其是那些羊，扭着肥厚的短尾巴，肚皮都快拖到地上了，任是牧民用鞭子驱赶，依然圆睁着无辜的眼睛，优雅地迈着步子，不紧不慢地挪动。导游说：这就是阿勒泰著名的高寒大尾羊，以体格大、肉脂生产性能高而著称。原来，这儿的游牧民们每年要经历春、秋两次大的转场，这两次大转场，路途比较遥远，能够顺利带领全家把所有的牛羊马匹带回过冬的地方很不容易，所以每年在这两次大转场时，所有的车辆会给转场队伍提供一切方便。布尔津政府为了让转场的牛羊能够安全过河，在河上修建了一条吊桥，专门供转场队伍通过。从这一点上，可见政府部门对当地畜牧业生产的重视和支持。
汽车为给转场的队伍让路，走走停停。窗外的喧哗，让我感觉宁静温馨，奔波了春夏秋三个季节了，他“它”们走在回家的路上。家——那是一个可以躲过寒冷的冬，等待温暖的春萌发的地方。秋日的阳光温暖地撒在所有生命的身上，也撒满所有生命回家的路途。又一群大雁越过北边的阿勒泰山脉，飞过我的头顶，飞向温暖的家园。我目送着它们南去的影子，心似乎生出了一双翅膀，随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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