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喂,东瑞吗?”十二点半,小学老师罗东瑞刚回家,手机就响了。 “小姨,是我。您怎么了呀?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小姨的啜泣:“你快帮帮我呀,那个死鬼要打死我呀……呜呜——”东瑞在姨妈的哭声中挂断电话。可是手里握着的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母亲打来的:“东瑞,快陪你舅舅过去看看吧,要不你请上半天假。再不去恐怕要出人命啊!”母亲放下电话后又打了过来:“听妈的话,帮你小姨出口气,你小时候她可没少疼你……” “这……”罗东瑞不知道怎么回答,手中的电话又一次响了——这回是舅舅打来的,说的还是那件事。 “舅,您看这事怎么办呀?我还带着毕业班呢,没空啊。” “东瑞,那你下班后到我家来,咱们后晌再去,就这么定了,”舅舅那头已经挂了。 “春草,你说我该怎么办,咱妈急成那样。”东瑞把无奈的目光投向妻子。 “你能怎么办呀,你姨夫的家庭暴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二十多年不是也过来了吗?那是人家的家务事,你管得了谁呀,真不明白咱小姨,为什么死活不离婚。”妻子的话没有给他信心,反而让东瑞十分烦躁。 “我先上班了,你晚上别等我。哦,中午饭也没时间吃了,你自己吃吧。”东瑞就这样出了门。 下班后,他和舅舅去了姨妈那里,小姨正跪在地上哭,见他们来了,便撩起衣服,让东瑞看她后背的伤痕,她的额头上残留着血迹:“他竟敢拿砖头来砸我,还说要打死我呀……呜呜……”姨夫正在院子里干活,一幅余怒未消的样子。“刘发五,你也是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对待女人,好歹她还是你三个孩子的母亲。”舅舅生气地说。 “哼,你们来的正好,把这个死婆娘领回去,我老刘宁愿打光棍。”姨夫还是刚才的神情,只是没有把话说下去。舅舅已经抓了他的衣领……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在舅舅松手的刹那,姨夫也栽倒在门槛上不能动了。 刚好上高中的表弟回来,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把姨夫从地上扶起来:“哥,你们咋来了,我看我爸得上医院啊。” “老东西,上什么医院,死了活该!呸!”姨妈在里屋又骂起来。 “舅舅,你们回去吧,我爸有我照顾呢。”十七岁的表弟此时竟然冷静得出奇:“我想报案,毕竟,我们家没有多少钱。” 东瑞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出姨夫家的,只知道自己把小姨接到母亲那里了。 之后的日子,姨夫被确诊为膝盖骨粉碎性骨折。舅舅躲起来不再见人,派出所的民警三天两头找东瑞问话,姨夫八十岁的老母亲坐在小学的门口要见领导:儿媳妇走了,儿子住院了,孙子上不了学,老人家也没人管了。 “喂,东瑞。看你把媳妇惯成啥样了,对你小姨不冷不热的,我看见她就来气……”母亲的电话又打来了。 “妈,您千万别生气,回头我好好教训她,让她给您赔个不是。行吧?” “我又做错什么了,你妈有本事出面把事情摆平呀,这些闲事也不是我让不去管的。现在好了,人家姊妹三个拉你上了电线杆,你为人家出尽了风头,给自己惹了麻烦还不够,每天为你提心吊胆我容易吗?这倒好,又赖起我来了……” “啪——”一个巴掌落在春草脸颊上。 东瑞用颤抖的手抱着头,瘫倒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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